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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法] 无上神仙栽接秘法(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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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7-10 18:5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目  录
第一章  玄觉空阴阳妙道精义阐微
第二章  玄觉虚空阴阳双修细密功程真法
第三章  玄觉虚空双修功程析能生存指迷
第四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上篇)
第五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中篇)
第六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下篇)
第一章  玄觉虚空阴阳妙道精义阐微
  
  金丹之道,必然资于阴阳相合而成,所谓阴阳,就是一男一女,一离一坎,一铅一汞,这些全是大丹的药物,坎的真气叫做铅,离的真精叫做汞。先天之精积于我身,先天之气取于彼身。为什么呢?彼,又可为之坎,它外阴而内阳,于象为水为月,其于人则为女;我,离是也,它外阳而为阴,于象为火为月,其于人则为男,所以男女阴阳之道,顺之而生人,逆之而成丹,其理是一致的。
  《易》说坎为中男,而离为中女,为何此处之我反而为离?其实,这乃先天图位之说。当年邵子讲“阴阳之精,互藏其宅”。且太极分两仪,两仪分四象,四离而八卦,那离属于乾,而坎则属于坤了。再者,坎与离,乃是乾坤相交而生成之卦,男与人,乃是阴阳之交而生成之质。所以乾坤交而乾不得不虚而成离,坤不得不实而成坎;男女交,则阴不得不含阳,而阳不得不根于阴,这便是坎离彼我之区别。
  或有问之:“离之中为阴精,坎之中为阳气,我一身之中,难道没有精气,而只取于彼吗?”
  吾我一身之中,自然是有精气的,但此说并未全尽。其实“阴阳二五,妙合而凝,”人则出生。刚开始的时候,太朴未雕,为浑然太极之全体。正如老子所说:“含德之厚,比于赤了。”不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嗌不嗄(天天喊而咽喉不嘶哑),此便是和的极至了,为阴阳之纯。这时候,先天之体浑沦完固,何假于取,而又何事于填呢?如此真体,不需取之,更不需填之,得此体而修之,那便是无为之上德矣。但到了人的情窦一开之后,阴阳便开始交感,则有先天之气,乃奔蹶而逸于坤内。此之所以纯乾乃破其体为离。离为日,日昃(太阳偏西)之离,又如何能久呢?所以丹法取坎。
  取坎之旨意,乃是补既破之乾象,填补其中已成虚之画,从而返复其纯阳之体,这便是神仙还丹之说。
  在浑沦之初时,女子还是牢固的坤体,到了二七十四岁时,便有阳动于其中。纯坤之中,忽然而有阳动,便生成坎象,所以坎者,乃是阴中之阳,太极静极而动,自然而然,谓为先天。而天一生水,真乙之气便藏于坎中。如母隐子胎一般,水中有金,所以要炼金丹,即当取法于坎,即取于异性,坎为产药之川源,为登真之梯筏。且这阴中之阳,是以动为主,故取坎的时候,惟侦其动。而阳中之阴,以静而为主,应在填离以后,致养于静(即温养)。若能知动、知静,又不丢失其时,那便就是圣人了!圣人,乃是观天而行。故以月盈、月亏之象定药材之老嫩,而以太阳之朝夕为火候之消息。药与火相得方才成丹,丹成之后便行脱胎与神化之事。
知药物内外  第一
  凡是男女阴阳双修,皆以同类异性为鼎器,均以女人做产药的基地。其女方异性所产生的先天之气--也就是药物;它虽然产生在自己的身体以外,但是却需要采取到自己身中来冶炼,而自己身中的精、气、神三品,也是上等的药物,为了区分两者之间的不同,丹道研修遂有了内药与外药的称呼。这也就是《丹经》所讲的“夫人元之学,创鼎于外,而炼药于内,于是始有内药外药之分。”
  但是千百年以来上,世上讲解外药的,大多不能得其真旨,在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外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就忙于著书立说,仓促为人师而致以盲引盲,给丹道修真史上留下了很多的遗憾与陈疾,其结果,自然是促短自我的性命。基于求道心切和对外药的误解,自然是无限制的扩大了姬妾的范围,而堕下乘自毁道基,这一类人,本来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但是也有真诚的好道人士,因无明师指点无法辨认是非真假而误入岐途,这一类无辜的学人倒是值得悼痛的。
  或许执于本身阴阳(以自身神、气配阴阳而成丹的功夫,这里的气包含有精在)的“清静之士”会问:“道在我身,内炼卞可以了,又何必创鼎于外呢?”清静功夫是以自身的物质煅炼而返还归道的,所以他们说“道在我身”。其实,创鼎一事,乃是圣人,先贤们不得已而为之之事。老子在《道德经》中,将其比作用兵,他说:“夫佳兵之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这段经文是讲要治国或是治身,最好不要动用兵力,因为最好的办法是以德服人,得民心于天下,而专制人命,妄行刑诛,依靠武力或兵力来治身、治国,已经不是上等的办法,但如果是天下大乱,那么必用兵力,所以说“不得已而用之”。
  丹法修炼总不离“精气神”三字,人身上有三品上药,即神与气、精。倘我们的神都是灵明知觉的元神,而没有后天的思考之神;气都是充塞周身,循环运动的元气,而没有后天的口鼻呼吸之气;精都是滋溶剂化物润泽的元精,而没有交感、淫的有形之精。那么我们就 天浑沦未破之体,浑沦未破,又何必假以修炼呢?人自从有生以来浑沦之体就被凿破了,一切都渐渐落于后天。后天之物全都属于阴,随着年龄的增长,日改月化,身体内原有的资本渐渐耗散干尽,并有疾病纠缠;正如同天下大乱,此时应该借助兵力,所以不得不借同类异性的先天药物而补我身之不足,这就是之所以要创鼎于外的原因。
  同类异性的先天之气,乃属阳物,丹经称之为“太阳乾金”,我若能以此阳而炼自身后天阴质,形体便可以得到长存。《参同契》有云:“欲作服食仙;须求同类者。篱破竹补,覆鸡用卵。”这段经文是说,想作人间神仙,必须求向于同类,人破浑沦仙体,自然需要人补,就好比篱笆坏了,要用竹子来补,只有鸡蛋才能孵化出鸡来。然而又须知道,异性与我之气,都是从同一太极中所分出来的。站在太极的立场来说,二者原是一物,后来阴精藏于我身,而阳精藏于彼身。男女并不可以独修,当然只是针对成年破体大乱之身而言。下文将详细介绍。《易经》讲:“一阴一阳谓之道”。“同声相庆,同气相求”。《参同契》说:“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造化之理,顺则成人,逆则成丹,神妙而自然。看来“炼药于内,创鼎于外”又岂是仅仅补足我身体之缺损而已?!
知阴阳互藏  第二
  上文讲到:同类异性的先天之气,乃是阳极之物,采摄过来炼我自身的阴质,原因是彼我本为同一太极所分,而其中阴阳之精互藏其宅。
  什么是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呢?《参同契》讲:“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魏伯阳祖师自注道:天地就是乾(三)坤(三三)之象;所谓设位,就是列阴阳于配合的地位;易指的是坎(三三)离(三三)。乾坤分别代表着阴阳,当阴阳配合之后,就生出坎、离。世间的男、女。也是从太极阴阳中分列出来的,所以也就各成坎、离之象。《悟真篇》曰:“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乾坤自然代表阴阳之象,乌兔就是阴阳之精。离为日,日秉阳精,而离(三三)的中画却是阳,这就是阳藏于阴宅。乾、坤二者,分别是纯阳与纯阴之象;坎(三三)、离(三三)却是阴阳交变以后之象。凿破以后,阴阳交变,而互藏之精用矣!阳中之阴为少阴,其数为八,男子得之,所以二八(十六岁)而精通;阴中之阳为少阳,其数为七、女子得之,所以二七(十四岁)而天癸至。男子为离象,是阳得阴数;女子为坎象,是阴得阳数。丹家所以要取坎填离,复而成丹。阴阳互藏之义,于此可以知道了。
  或者说:“男子到了二八十六岁时而精通,成为破体,这是因为男子有感而精,而女子二七十四岁时月经即到,这是因何而感呢?”
  其实,不论有感还是无感,只要其气一到,那么浑沦之体,于此就已经破了。
  这是的人就如同地势重阴之下,然后有一阳来复,也正是十一月之无卦象(十一月为复卦三三)。此时,天地之心果真能见呢?不能见到,也能以造化之气交感。虽然没有氤氲。但是其气已动了。只有在其不动而动,动而不动的时候,便正是先天真乙之气,所以为造化的根底,品汇之枢纽,实际就在于此。等到人的腾北已彰,形色已见之后,便会落于滓质,而属于后天。所以所谓破者,是自从气机一动就开始而言的。并非是说必须待到交感氤氲之后才叫作破。而且在男子始通精的时候,其开始时示必就先有滓质,必然是待其气先至,即化而为水,又化而成精。所谓先天之气,必然是在先天,气化为水,这便是天一所生之水。
  先天之体既然已经破了,后天之用遂行;后天之用既然开始,先天之真就愈隐。造化的妙理,讲到此处,已可见端倪。
知先天后天  第三
  为什么后天之用一行,而先天之真就愈隐呢?!
  因为先天之真是看不见的,风是可以看见的,全都是后天。凡及涕、唾、津、精、气、血、液等等有形之物,全都是有形之滓质,俱属于后天而不可用。又以精、气神为例,先天之体一破,后天之用便开始了,精、气、神又都随用而显发,落于后天。为什么呢?体凿开之后,说着用着全都落于后天,而先天之沉潜沦匿,已经不足以为一家之主。孱弱微细,日就萧索,真到了老病死后,后天之用也就完了,而先天也不复存在,所以要使自身的形体永固,就不能舍去先天之物。
知铅汞  第四
  先天之气为真铅。真,是相对于凡而讲的。真则无形,而凡却是有形有象的。如果这一问题要谈究竟,就必需讲一下它的本质。人自从乾坤相交,而坎离之体就成了。而另一方面,乾坤交,浑沦之体也就破了。所以后天的卦位,是退乾坤于至尊无用的地位,而用离坎取以代替。而南北者,乃是天地之两极。先天卦位,本来是乾坤二卦分别居之,但如今退而不用,即以离坎代替之,也正是后天之用运行的根本原因。
  离本为日而照耀于南,坎本为月而照临于北,日月交光,便生出万物。虽然说是后天之用,其实基本体还是先天之体。所以坎之真气,化而成之为铅,也即是天一所生之水,离之真精,化而为汞,也即地二所生之火。
  铅汞、水火,这些都是人间有名有相的物质,而讲真铅与真汞,则是指不可以名,也不可以相之义,所以不得已而借用有名有相的物质以比拟之,从而加之称为真,其实就是阴精与阳气而已。
  《易》曰:“精气为物,精与气合”。当人刚开始有生命时,全都是以先天为用。因为其互藏这理,所以男子得其精,而精者化;女子得其气,而用气者昌。用精者化,所以顺去而成人;用气者得其昌,所以逆来而成丹。先天之气为真铅,乃是有旨也!以先天未扰的真铅,来制后天久积的真汞,那么二者相爱相恋,尤如夫妇、子母之不忍离开,全是自然而然。如有不知其所以然者,非洞晓阴阳,深达造化,不足以之语此!
知元精、元气、元神  第五
  尚知元精是汞,元气是铅,那么元神又是什么叫?
  元神本为性,乃是精与气的议价。因为它两在而不测,灵通而无方,所以称呼它为神。而一旦神住,那么则精凝,精凝则气归,气归则丹结,这一切都是先天之用。所谓元精,就自然不是交感之精了。精原本藏于离,为心中之真液。所谓元气,自然不是口鼻日常呼吸之气,气藏于坎中,乃是虚无中之真气。所谓元神,自然不是思虚之神,神本通于元极,乃是父母未生之前的灵真之物。人本来是一个太极之体,精气就如同太极之阴阳,神即是太极之无极也!这些就是真正的元精,元气与元神。
  善哉!翠虚有云:“此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玉皇,指的是心君,心为君主皇帝之义。口中涎,心中的灵液是也。所谓“此神不是思虑神,可与元皇相比肩。”元皇即是元始,这是讲无极之真通天地贯宇宙,巍然而独尊,超然而独运,无可替代。
知神统  第六
  怎么才知道神究竟有没有统领精气呢?此举一身后天之时来说明这个问题。如果后天时神太惊,那么会敬而且怔忡,如果神太淫,那么气会脱而且痿缩。所以神藏于精,就称之为精神;神藏于气,便称之为神气。精气与神的关系,就如同大臣们与君主的关系,精气是臣子,神就是君王。
  修真之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养神。神即是性,性定神自安,神安则精自住,精住则气也自生。为什么呢?性定以后,心火不至于上炎,火不炎那么自然水干,所以身中之精也住。凡是身体内的五脏六脏之精全都是水,身中之精既然已经住存,那么肾中的精也就可想而知了。肾为精之府,精盛在肾里面,积不而生潮,然而上腾,加同云雾一般,熏蒸四大,而灌注上下之间。我以元神运乎其间,那么升降进止等等,都将运如掌间,这就是所谓的水火交而成既济,也即丹经所讲的后天之气,得之者似醉。然而这些都只是针对我是后天者而言的。如果是先天之用,其采取交媾,脱胎神化,没有一样不是神所为。所以修真之士最为重要的就是炼神。炼神者,可以说是大道成始而成终的原因,丹经中称之为“玉液炼己”。
知金液玉液  第七
  历来丹法就有金液炼形,玉液炼己之说。本来修道一事,乃是性命兼修,形神俱妙之事。金液炼形,就是了命一事之谓。玉液炼己,就是了性事事之谓。
  什么是玉液呢?玉者,温润贞纯的意思。金者,乃是坚刚不坏的意思。人炼性事,应该损之又损,克去己私,必须使得其温润而贞纯,真可与玉比德,那么自己的内炼便纯熟了。内炼既然纯熟,自然便可以临炉采药,而且可行一时半刻丹结之功,及人时至而机动,那么又可取坎填离,采铅以伏汞。而坎(三三)中一画之阳,乃是先天乾金,所以叫金液。用其以炼形,则体便可以化为纯阳,从而形骸为之永固,一如金之坚刚而不坏。
  所以说金炼、玉炼,正是性命兼修,形神俱妙之事。玉液则是无为之道,金炼则是有为之术,自从无为开始,而至于有为,有为之后,而复返于无为,那么性命之理已得,则圣修一事可以完毕了。
知性命  第八
  什么是性?什么又是命呢?性,乃是万物的同一源头;命,乃为自己所独立的。性没有命不会彰,命没有性不会灵。性可主于命,而命可乘之于性,这里所论,类似于性命分宗,但必须要知道,道器相乘,有无相因,虚实相生,并不可以分岐而为二。(有关性命一事之言在初乘教程也有详述,学者可参考,详见双修初乘教程第三章第67页。)
   所以性则是神,而命则是精与气,性则是无极,而命则是太极,这可以分离吗?或者说佛家也性,而道家子命,决非通论也!佛无我相,从而破贪着之见,而道言守母,则贵无名之始。若不知性,又怎么会知命呢?既知命以后,性怎可遗去呢?所以谈论性而不论于空,命则在其中了;守母而复归于朴,则性又在其中了。此所谓了命而关系于性地,是指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
   或者问曰:上文所讲性命之事既明而又全尽了,敢问性在人身之中,究竟是何物呢?可以看见吗?性是看不见的,所以能见到的就不是性了。倘于不可见而欲求其能见,则性就愈远了。为什么呢?性之为物,可以无心见,但千万不可以有心去求。当年老子称太朴以无名,黄帝索玄珠于罔象,古人常说实有深旨,则当言人之所以生的原因。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结。所谓性就是无极,所谓命就是二五之精,两者妙合,而人始生,形成性命。 在其人未生之前,则所谓的无极,乃是混沌鸿,无相无名,无音无绪,无臭无声。等到了二五既凝,得一而灵之后,也是无思无为,无虑无营,是性之本体也!人自从情识一开,则本体被凿。所以张紫阳祖师讲:“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所谓情识,就是气质之性。所谓本体,就是天地之性。老子说:“复归于朴,复归于婴儿,复归于无极。”也就是善反之意。所以修真之要,莫先于炼性。性定而气质之物不足以累体,那么本体见矣!诗曰:“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这是后天得先天而妙其用,是讲了命而关系到性。
知质性  第九
  人之性一而已,为什么会有本性、质性之区分呢?本性,指的是自先天而言,清静圆明,混成具足。圣人也只具备这么多,并不加丰,愚者也只具备这么多,而不少。质性,指的是后天而言,因为生于形气之私,所以有了清浊、厚薄的差异。而且由于二五变合,所以,生人生物便万殊不一,其间自然是揉杂而不齐,这原本于胎元受气之初始。为什么呢?我自从无始以来到今天,全是以情欲而正命之本,逐境而念起,遇物便生情,熏习久了,中间得气自会有纯驳,所以嗜欲有深浅。莫不是各借本然之性,以行其有我之私。因为质性在人,不能自用。所以能用的,全借灵于本性。如同豪奴孽子,借主人以号令。所以常常比喻,性则水也,落于气质,就好像水落入泥淖之中。决而行之,就只见泥淖而不见其水。泥淖又岂能自己运行呢?乃水在行,但水混于泥淖而不见。澄之久久,那么清者在下,而浊者在下。决而行之,无非是水。这就是澄湛的功夫,善反之力也!
知神室  第十
  元性与无神,是没有差异的,元性即是元神,它灵通而莫测;妙应而无方,所以叫做神。之所以叫它元,是以此区分后天的思虑之神。神在人身之中,也有宅舍吗?!紫清仙师讲,人有三谷,乃是元神的舍室,为灵性之所存。真空如谷一般,所以又叫做谷神。神存则生,而神一旦失去则死。白丘就接于事物,而夜晚则接于梦境。如此,神便不能安居于谷中。
  《灵枢内经》又讲:“天谷元神,守之自真。”人身之中,上叫天谷,即泥丸;中叫应谷,即绛宫;下面叫做灵谷,即是关元;这三谷之中,神皆居之,谓为三田。上谷泥丸乃是神的栖息之本宫,而中之绛宫则为神布政的明堂,关元灵谷即是藏修的密室。所以人的元神居于绛宫,那么耳便有所闻,目便有所见;五官均效职而百体也为之从令了。如果元神居于灵谷,那么视可返,听可收,自然神气相守而营魄为之抱一。仙云:“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渊就是深昧不测之所,指的是灵谷关元,藏神之所。
知河车  第十一
  神藏以后,就叫做归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要见到神气相守,便抱一而不离,等到了静极而动之时,那么就是神了。接着乘于气机而上升于泥丸之内,于是河车之路便开始通了。要知所谓的河车之路,就是身体前后的任督二脉,人的气刚开始升腾之时,油然而然,首先郁蒸于两肾之间,浩浩然而如潮生,溶溶加水泮,然后泛溢于五腧之上,此乃是水经滥行,不由沟洫。此时便速以神斡归于尾闾一处,使之循从尾闾而上行。至于夹脊双关,上风府而宣至于泥丸。神与气便交合于此处,那么剩下疏畅融液,已是不言可知的事。片时之后,其降而为新美之津,则自重楼而不直游绛宫,再入紫庭,复归于具先前所藏之处而休止。
  加上一般循环灌注,久久纯熟,气满于三田这内,上下交泰,正所谓“滋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造化到了此时,内炼之征得见。然而不经深造而证实诣,又怎么能品味出这段话的味道呢?!
知澄神  第十二
  所谓藏神之旨,首要为藏神,也即为凝神,而凝神之要,莫先于澄神一事,再有澄神之要,双莫先于遗欲。《清净经》曰:“遗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易经》也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所谓洗心,也就是澄神一事。
  古仙真常说“无欲故静。”所谓洗心,就是将欲遗尽。人的神喜好情,却常常被心扰动;人的心好静,而常常被欲所牵制。是以说人心有二,这是什么意思呢?扰神的心,乃是妄心;好静的心,乃是真心。
  一旦有了妄心,那么便会惊扰其神,其神自然就无法得清。只要惊其神,即着于万物三周星一旦着于万物,便生出贪求;只要生出贪求,即是烦恼。烦恼与妄想,往往就会忧若身心,如此心还可以得静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言澄神之要,莫先于遗欲。通遗欲之人,须内观其心。而心无其心,并知三心之不可得也,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于物,物无其物,可知四相之俱忘。三者既能悟得,难见于空,那么怎得人空?后来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也无。无无既无,便湛然常寂,寂无所寂,则得法空。如此一则根尘永净,六欲不生,而心便自静了。心静则神自然可清,如同水之无波一样,从而万顷澄澈。
  张虚靖天师《大道歌》有云:“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灵台留一物。物在心中神不清,耗散真精损筋骨”。遗欲澄神一事,乃千世以候圣人,自不待我言。
知养神  第十三
  澄神以后,功夫如何精进呢?这就需要养神。养之者,使韬神之光不于外露。神之为物,愈澄则愈清,愈清就愈明。因定能生慧,故灵光焕发,旁烛洞达,不可以盖藏矣!
  《庄子》有云:“宇泰定者,发乎无光”。如果用之不已,那么便会太露而反伤于本性。所谓“古之治道者,以智养恬。”智生便以智为之,所以以恬养知。《坐忘枢翼论》讲:“慧而不用,实智若愚,益资定慧,双美无极”《道德经》曰:“敦兮若朴,浑兮共若浊。”又曰:“众人昭昭,我独若愚。俗人察察,我独苦闷。”这些全都是养神的之要义矣!
知凝神  第十四
  所谓的凝神一事,乃是无用用中之用,本为了命之学。《参同契》有云:“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要知道离宫内修客,乃是禅之宗,水府中求玄,乃为丹诣也。澄神为重要,凝神为火急。《翠虚篇》讲:“昔日逢师传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所谓的气穴,即是我人之鄞鄂。前文《神室论》中已有详尽的论述,可以参考。但又考虑到学者只知道澄神,却不知凝神之处所,则就是茫无目的下手,反而不能侦得造化消息之妙处,故需补充讲解。
  凝神一事,乃为入玄之要旨,为丹家之第一要义。所谓“凝”,决非岿然不动的意思,乃是以神入于气穴之中,然后与之相守而不分离,如老子言“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此气穴,乃是我人胎元受气之初时,所禀受父母精气而成的,也即我人生各具的太极。其名不一,或称气海,或言关元,或谓灵谷,或名下田,或曰天根,或指命蒂,或云归根窍,或曰复命关,其实都是一处。在它处胎的时候,呼吸之气与母亲相通。等到了子母分胎,剪落脐蒂,则自安炉鼎而自立乾坤。而一呼一吸时,又常常归于本穴之中,而呼吸一事,乃是我人生立命之本根。倘有一息之间,呼吸不到,那人便气绝而死亡。呼则气辟,为阳之舒也则气阖,为阴之敛也。一呼一吸,名为一息。
  《庄子》曰:“众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所谓“以踵”,是比喻深入于穴内。众人的呼吸,并不是不“以踵”,但是神却不存,从而纵其出入,而并不自觉,如同喉与耳朵不被自己觉得一样。真人则神依于息,并深入于本穴之中,绵绵若存,没有间断。此之所以得专气致柔,抱一不离,虚极静笃,而能观其复。所谓依者,却不是逐于息而依从之,其有勿忘勿助之玄义。所以神依于息而自凝,神凝而气也凝。神依于息则自,神和则气也和,此为相须之道。凝神之法,是以调息开始,而调息则是依息一事。
知真息  第十五
  言之息者,有两种区别,一种为凡息,一种为真息。凡息便是鼻中出入呼吸之气;真息则是胎息,在下下本穴之中。晦翁先生所谓:“翕然而嘘,如春沼鱼”正指此事。一旦凡息既停,真息则自动。但凡息之所以停,并不是有心去屏住呼吸一事。虚极而静笃,故心愈细,而得气愈微。是从只知调息,而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以心逐气之病中。凡是以凡夫躁竞之心,未闲而调习,欲使之依息,心又岂肯自依呢?这未免着意,着意者则气未平而心已先动矣。这岂不是重新以气而役神吗?所以言:“调息者,自然依息之谓,非遂于息之谓也!”调息又自从调心开始。调心一事,乃是摄念归静,行住坐卧,常在腔子之内。久久纯熟,积习而生常态,自然澡雪柔埏,与息而相和,和则相依,依而不逐,从此凡息自停,而真息自动。
  之后橐龠一鼓,炼精化气,熏而上腾,灌注三宫,此乃是真橐龠,真鼎炉,真火候是也。
知火符  第十六
  丹法之中,有言谓之:“以真息为火”。其间妙理有之。所谓“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丹灶河车休仡仡,鹤胎龟息自绵绵。”古仙之语录,不一而足。可并不是以息而为火。火,乃是神火之意,息则为火之橐龠,(橐龠即如同铁匠之风箱)。今神与气相守之时,神虽无为,可气机则不能不动,故一阖一辟,直与经脉上下相流通。然能觉其动者是谁呢?当然是神!一气流通,而元神独觉,神可与气融,宽急相得,是为火力之调匀,如此方才能够丹成而药就。故师尝以橐龠而喻以真息,颇有道理。以前冶人铸金之时,必然要先鼓动其橐龠(风箱),然后火发而金始溶化。倘只是以空中浩荡的风坎之,则必然火气散漫,而金始终不能溶化之。是故之因呢?乃因浩荡之风,往来无常。就如同众人以喉之呼吸,而橐龠之风,绵绵而不绝,也即是真人以踵之息。神依于息而互融,即火之得乎风也。气得神而能自化,就如同金之化于火中,如此比喻,昭乎明矣!
  或者问之:“火符进退与丹经中讲的朝屯暮蒙,其旨趣的异同是怎样的?”
  以前未得到师之真传时,觉得火候最难弄清楚。也曾经按照周天,对准卦气,分更分漏,而徒费讲求。然其后得到了师传,便豁然大悟。方才知道丹经万卷,火记六百,全部都可以言下而废弃掉。正所谓真火无候,大药无斤两,这就是千古的真言,决无欺也。
  炼药一事本有内外,所以火候有烦简。所谓内炼,以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绵绵若存而已矣!”。外药一事,并非前文所论及的外药,盖指天元、地元而言。所谓“符”,是指要与天道相符合。丹法常以月之庚甲,象征药材的老嫩以一日之子午,作为火候的消息。而“朝屯幕蒙”,不过是比喻其进退的规则,有如此一事而已,应当得其意而忘其象。
  《悟真篇》云:“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和合类相同,温养两般作用。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常红。外炉加减要勤功,绝妙无过真种”。所谓真种,就是人元。此为火符之断案。
知药生  第十七
  于药生一事,丹经每以三日出庚而作比喻。此乃因坎为月,月为太阴,受到太阳之光而生出光明。三日庚,而阳始萌发,如同复卦(三三),八日到了上弦,生起二阳,如此而循环生没,丹法与此理类似,所以象此而侦药材之老嫩。
  金丹造化,乃是先天真乙之气制成。而先天之气,轻清未形,为阳中之阳,其妙莫测。故应急采于癸生之初,用时仅以一符之倾,若稍有迟缓,则生成滓而度于后天,便又将阳转化为阴了。
  《悟真》曰:“见之不可用”,便是指药过老。又其中“一霎火烟飞,真人自出现”一句,是言行动当速。
知药火  第十八
  药与火,可以分,也可以合。分开可异,而合则可同。为什么呢?若分开来讲,那么药者,乃是先天之气,火者,乃是先天之神。若合而言之,那么药即是火,而火即是药。知合而不知分,那么采取不明,知分而不知合,那么温养无法。这又是为什么呢?采取的时候,药在外而火在内,是以火而致于药,所以药火可分;温养的时候,药在外,而归于内,得药而行火,所以药火可合。此间要义:火为主,所以火急则伤丹,火冷则丹散。凡是讲火而不言药的,十月之事也;言药而不谈火的,一时半刻之功夫,至于紫清仙师之言曰:“以火炼药而成丹。”即是以社驭气而成道之事,这就更明彻了。
知抽添  第十九
  关于抽铝添汞之旨,曾听说当年立阳先生得药归鼎之后,曾以天然真火养之,绵绵若存。其中的抽添变化,全部出于自然。有不容以丝毫的智力存在于其间。因为道则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此乃是造化之妙。所谓“如米炊饭。”却实是有深旨,并非只是特别比喻其容易而已。
  此铅之投于汞,就如同将水投于米中。水不可以过多,米也不可以过少,犹如二八相当。一旦火力调匀,其水渐干而米渐长,从而方能成饭。水渐干便是抽铅之比例,米渐长就是添汞的比喻。抽,并不是从内里减少,而是神入于气中,加天之气行于地,而潜机不露,添,并非是外益之事,气包于神外,正如大地之气而承乎于天,从此渐以滋长。于是胎圆神化,身外有身,造化之妙,一至于此。全部要自然而然,有不知其所以然的,如果于此而欲求其之所以抽所以添,那么就涉于有心而非自然了。所谓自然也有深意。师言曰:“顺自然,非听自然”。
补遗
  关于丹经中所言的红铅、黑汞、青龙、白虎、白雪、黄芽、木公、金母、婴姹、黄婆,种种异名,皆依于阴阳而立,可一言而尽之。学者当刊落言荃,直见根本。
第二章
玄觉虚空阴阳双修
细密功程真诀
第一节  开关展窍
一 要论
  开关展窍乃是开启进入虚空阴阳双修之玄门而能直达修真之正道的捷径,其作用宏大,意义非风,可造憾是却未被修真学者重视,更有甚者不屑一顾,认为多此一举,实乃误人,盖不知,大凡得其真传有明师指点的修真之士莫不对此倍加重视,而从不轻视之,著名的道教阴阳法派经典名作《金丹真传》的作者孙汝忠先生,也实曾言“开关展窍,当在筑基之前”,是可见开关展窍一事在阴阳双修中的地位甚重。仙翁淘存存也云:“修道之人,如不开关,就先言筑基炼己,此乃隔靴搔痒之举,如此无益于事。”如此言之见,大凡著书之说,讲授后天修炼法程下手功夫的,倘只言筑基炼己二层功夫的,此必为之一乃为作者保守之,二乃著书之人不知修炼诀微,不过,修道炼法关键多在细微之处,自古均被知者道,否则怎会有此一说“细微的节次,不是真师不会传,不是善人而不能讲”,“细微诀窍,师不道破,则难达臻境矣”、吾此为了宏道之愿,故不惜点破千古之秘,在诀微之处--点破,还望读者学者珍这自习。
  开关、展窍,是两种作用,即开关是开关,展窍是展窍,但是两者又互相连接在一起。为同时发生,都是以阴跷之气萌动,然后摄入鼎内,勿忘而勿助。之后使后天之气生起,再调再烹,使真机自动。我乘其动而引其运行,不必去着力开,而关自然开,不必去着力展,而窍自然展。但这一切都要是自然而然,切忌着力,又忌当面错过而不知。
  开关,是开何关呢?当阴跷气萌动的时候,也即生出了后天之真气,当此真气升达泥丸之时,已经将关口一一打开,也即是河车之路打通。以备追摄彼家异性气血于我身中之时,通畅而无阻。其间所开之关口分别有:尾闾、夹脊、玉枕。
  展窍,是展何窍呢?窍也有三处,分别是:泥丸、土釜、华池。这三窍,凡人不展则闭。合闭以后,自家的真气也难以进入,如果不将其展开,又怎么能将彼家异性的气血等物纳入呢?所以在虚空双修之前,窍也发展开无碍,方可进行男女双修,否则双修无益。
  运行自家真气开关、展窍的火侯要妙在于:乘气机乍动而又静时的交会之机,微微起火,逼过尾闾,从而逆流天谷。
  讲到这里,又有必须注意之处。古仙有云:“一窍展而百窍皆展,大关开而众关开欤!”所以学人尽量不要拘于一处、一点、一团的感觉。而尽量使众窍齐展,众关齐开。
  但又须知开关展窍与河车之事不尽相同。虽然开关展窍是打开了逆运的路途,也即是打开了河车之路,但是开关乃是运行后天的真气,河车则是运行后天的金水。当功夫到了河车这一步功夫,则如同日日筑基而无分别了。但形状展窍,却是在筑基之前。换句话说,开关展窍如同运矿石,而河车之行如同运黄金。
二  开关展窍行功秘程
  1、备一丹室(能安静之处便可),我于其中盘腿静坐下来,(按平时习惯的静坐方法。若无习惯的方法,那么就将腿脚盘起而坐。按自己的能力,能双盘的就双盘,能单盘的就单盘。总之,一切以自然舒适为主。)首先静心,放下平日一切烦琐之事,尽量不去想其它事物。接着轻闭嘴唇。然后接下来就开始调息,平缓而细长以后,就可以行下一步功夫,当然,心静而气自然平,应该以不调之调为最上。
  2、等调到鼻息平和以后,就将双目徽闭,从而内观自身。
  此时,以神注肾根之下阴跷一脉,即将神意之念等等停住于阴跷一处。
  阴跷在肛门之前,睾丸以后的地方,类同于会阴一处,但决不可等同于针炙学上的会阴一穴。正确位置即於会阴穴内上一寸三分,为其中心位置。
  3、如此片刻以后,便将心神与内息提下虚无窍内,这个虚无之窍,在肚脐后面,腰部的前方,心口的下方与肾的上方这一带,位置广阔,千万不可以拘执某一处。
  4、然后就在虚无之窍内,停神安息。
  停神,就必须要神静。如果神燥而不安,那么就不能停,强停也必不在虚无窍内,而在窍外,无助于修炼,并使神损而快耗,促短生命。或者是妄神、邪气与淫精混杂,其病就更空了。如此,乃是与修道之事有南辕北辙之歧。
  安息,就必须要调之有度而方才能安。息调平而神也就自得安静,神安静息也就能达内。息达内,就是内息,丹经中称为橐龠。内息呼之而不出喉,吸之而归于命蒂。从而又可达于踵。也就是庄子讲的:“真人之息以踵”。相接不断,绵绵若存,彻于涌泉,而往来不绝。
  初时停神安息于虚无窍内,应当以自然为主。如果心太过于严,那么就会使心火上炎,所以务必要顺其自然,但顺其自然,却不是听其自然。这在丹经中叫做“文火”。
  如果这时候心太散,那么就会使心液乱露而冷凉,所以务必要守住此自然,这在丹经中叫做“武火”。
  文火与武火的烹炼,在丹法中是贯穿于始终的妙用。
  5、如此调到内息匀称,然后勿忘而勿助。以内息而踵外息,即内息为呼,而鼻中吸气。以外息而踵内息,即鼻中呼气而内中为吸。
  6、这时候,心如同虚空,因有息相依,那么就是真虚。又因有息相随,那么就是真空。真虚真空之间,静而又静,清而又清。气息也绵绵,心神也默默。至此要一切放下,人我皆忘。这一段功夫,在丹经中叫做“钻杳冥”。
  《道德经》中最根本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钻入杳冥,就是夺此成仙之信。
  杳冥中有精,然而钻得不深,便把握不住,但杳冥中也有气。只要我能一神独觉于其间,其气即为我的真息。一旦真息发现,薰心而有酥痒之感。我还要将此息按入虚无窍,在那个空腔里。于是慢慢积累,从此命蒂生而阳气自长。
  如此之后,便可以开关运气了。
三  杳冥要诀
  钻杳冥,乃是身内的阴阳交媾。陆潜虚仙祖曾说:“交媾乃太上密秘之旨”。说到底,交媾就是至阴的本源,杳冥的根核。人要能够钻入杳冥,方才能够得成交媾。一旦入于杳冥以后,不交媾而也能够自动交媾,于是便从至阴中而生出至阳。
  钻杳冥的功法,总之不出四个字,“凝神调息”。这里所讲凝神,是将先前已清之心,收而入于内境。心没有清时,眼不要内闭。先要自动而自勉,把他收回在来,清凉恬淡以后,才可以收入气穴,也就是前面说的虚无之窍。
  然后将神坐于虚无中,不偏也不倚,如此就是凝神于虚。
  调息一事并不难,只要心神一静下来,神随息而归于自然。我只是守之,顺之。然后神光下照,(闭目后,神静而自有神光下注。)如此便是调息。)
  但调息又不止于此,应该调度阴跷之息与我心之息相会于气穴中。调度的方法,应该顺其自然。只要将前面讲授的功夫修炼好了,自然会令神在气中,而默注于元海,不交而自交,不接而自接。我只是守其性,使之不散乱。存其神,而使之不昏沉,所以能够杳冥恍惚。
  总之,心止于脐下,叫做凝神。气归于脐下,叫做调息。神息相依,我守其清净自然,就叫做勿忘。我顺其清净自然,就叫做勿助。
  勿忘而勿助,以默以柔,只要呼吸之息(包括内息与外息)活活泼泼,心神自在,那么就可以钻杳冥。总之两句口诀,“以虚空为藏心之所,以昏默为息神之乡”。经过三翻两次,澄之又澄,忽然间心息相忘,神气相融,便是不觉恍然而阳生矣!
四  开关展窍总要心传
  总结前面的功夫,次序分别是:收心(静神)、调息、闭目存神,然后就顺之自然,静之又静,清而又清。一切放下,而全体皆忘,就如同天气季节到了冬天,万物芸芸,都各返于它们最原始的根本时代。又如一天中的夜晚亥时,所谓“亥漏沉沉,各息其心”。这就是无知、无识的时候。
  又有谁知道,正是此无知、无识之际,才有一阳来复呢?就恰如冬季过完而生出奏,夜晚结束而曙光来临。
  当时,蓦地一惊,无烟似有烟,无气而似有气,由下丹田处薰至心阙,使人如梦初醒。
  值此初醒之时机,就叫做活子时。
  这时候,只觉得忽然从内鼎(气穴)之间,冲出一物,跳跳跃跃,嘘嘘喷喷,直由冲脉(冲脉起于脐下之气街(道),也即阳物上一点,而直上散于胸中,即心口处。)上至心府,即展窍的时候。
  注意:此时的展窍,乃展有横骨、大赫、气穴、四海、中注、盲俞、商曲、石关、阴都、通谷、幽门共十一处,为小殿窍,开篇所论为大展窍。开关、殿窍全都自然而然,不可拘于某点、某位、某处。
  展窍以后,我便等候着此气冲突有力的时候到来,于是就变神为意,用意将此真气引出尾闾,一撞三关,透夹背,而飞上泥丸,如此便是开关。
  展窍、开关,从头到尾共经历四层功夫,如今再详细说一下,以便学习炼。
  第一步:收心。
  心即是神,元神从先天而来,用不着收,已在心内。但是心内也有识神,就像云遮月亮一样,识神将元神遮盖了起来。白天,识神接触于事物,生出七情、六欲等等感情与想念。夜晚入睡之后,识神又接于梦态而始终不让元神显露。
  识神的性质是外驰而接于物。所以要将它收回,让它灭亡,而露元神。
  方法就是放松入静。如前文所讲授的。
  第二步:寻气。
  寻气,是在阴跷一处寻得。阴跷之内是活活泼泼,一块不见不闻之处。我将收来之心(即行专气致柔的调息法与抱神以静的功夫),静于类同会阴穴的阴跷一处。如此数日之后,阴跷处便会升起一股元气,乃是元精所化,这也就是最初的炼精化气功夫。
  化气之后,我更加倍静禄以守,守到气动之时,即以神去相会合。
  此时的神气会合(也即交媾)之法,就是凝神的功夫。
  第三步:凝神
  凝神,就是将神意注于下关气穴之处。气穴在肚脐以内一寸三分处。然后自然而然,等到阴跷的气机萌动,但因火候不到故气机萌动时还不能以神会合。
  所谓以神会合的方法,就是气机走在那里,我就将神注在那里。
  一旦气机萌动后,则会清楚的感到它在慢慢地由会阴(睾丸之后,肛门之前)处上升。此时气尚在动,不能与神相合。至于什么时候相合,就是丹经中所讲的火候。
  当气机运动着忽然一停的时候,就是交媾的火候到了。一般人的气机此时都肚脐之后的那片地方。但不论此时气机停于何处,都要将神注于其间,使神气自然交媾。
  如此渐渐地积累,忽然有一天,从内鼎(从脐下一寸三分处,再入内一寸五分,方圆一寸处为内鼎)之间,冲出一件物品。
  这件物品就是最初的药物真气。
  当真气产生以后,就应该展窍了。
  第四步:展窍。
  此时是展小窍,共十一处,前文已有详细介绍。
  这时候展窍,完全不靠我之神意,而是真气充足,自然冲开。只觉得此气由冲脉之路,直冲而到胸口。
  起初,这种冲突较弱,但渐渐地就感觉明显了。我于是改变不知不觉的神为意,但绝不是气功学上的意念,当是神意。学者心到而神知,体证而明知,这时候很难言说。
  用神意将真气引导,由尾闾(尾癌就是脊椎下方,末端处那块大骨头)的左右两孔而进入尾闾关中,就已是开关的事了。
  第五步:开关。
  如前一步,用神意将真气引导而入尾闾关。入口就在尾闾的左右两。此时如有针刺一般的感觉于尾闾左右两端,那已经是将真气引入了。如果没有这种感觉,应当将神意置于尾闾深处,引真气而如同托重物上陡坡一样。
  但大多数人都能一次通过,即自然而然的以神意略引即过,始终引不过关者。那么说明真气不足冲突不够,当静神守于阴跷,使真气充足冲突明显后再引导过关。
  过尾闾后,只觉真气循督脉返行而上,到脊椎中间处,有一夹脊关口,过时也有针刺之痛,再上去,就到了脑后的玉枕了。
  玉枕一遇刺痛,三关即全部打开。
  如此开关、展窍之后,就是要修炼筑基的功夫了。
五  行功指要
  打坐一事,一定要做到形体端庄,但只是形体端庄,合眼闭目,则是假打坐矣。如果要行真打坐之事,须全天之中,行住坐卧,心似泰山,不动不摇,六根不出,七情不入。平时富贵就行于富贵,平时贫贱就行于贫贱,无遇不安,无入不得。知打坐法后,便须降心,其间湛然而不动,昏昏黑黑,不见万物;杳杳冥冥,不分内外,直至不生出丝毫欲念,此为真定,如此则不必再降心。若是心逐境驰,而又有所感,生出念头,寻头觅尾,或者静中有所见闻,现出无数的幻想,心生败坏,道德有损,则必行湛然不动之法而降心。降心之后,则可炼性。炼性一事,如同弹琴,太快会使弦断,若其中钢多,则易折;若其中铁多,则易卷曲,唯有铜铁得中,方才是一把利剑。炼性之后,则当断缘,即为断绝尘缘之事。倘尘缘不断,足以蔽心,哪怕万样聪明,也皆为所蒙。凡是人皆不可能无荣辱得丧之心,若一旦有此种种之见,便有种种念生而不安宁,于是乎耘耘扰扰,心无片刻安,神无片刻定,如此便会促短寿命。古人云:“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勿显德而露能,勿障己而抑人。一切荣辱得丧之情,不系于念。一切生老病死之事,不萦于心,则尘缘自断矣!”断缘之后,可以收心。收心则更进一层了,心乃是一身之主,全神之舍,所以静净则可生慧,动则味矣。当人情迷于幻境时,以为事事真实,甘愿去受污染,不加洗涤,蒙蔽一天天加深,离道就愈来愈远了。如能够日新又新,绝尘离境,虚灵空洞,不着于物,心即可与道合、此曰归根。归根一刻不离,就是定静。当归根定静之后,基心泰然,内无所着,外也无为不垢而不净,非智也非愚,自然毁誉不生,利害不侵,此为上智。
  人心如同眼睛,当纤尘入于眼内,眼常常不安,心遇小事来萦,便常不得安。不安不定,其病最深。故应随起而随制,务令其不动,调和纯熟,自得安闲。无昼无夜,行住坐卧,应事而接物,着意而安。心若是得定,即须安养,从而令其不生烦恼。收心之后,当知简事,也即遇世事不宜求之过分。比如食中的山珍,衣中的绫罗,身中的名位,则中的金玉,这些都分外引人,足以乱我心神,自当远远避开。
  人生当中,最难除者莫过色欲。当知道色由想生,想若不生,最终也无色事。色即是空,而想则是幻。心一冰冷,还有何事不能除去呢?遇有真见之人,早已看破,不受其害。是以:“观真者,达人之先觉也!”定之一事,乃是出俗之极地,而为致道之初基,习静一旦成功,持定一事便完毕了。即便形如槁木,而心如死灰,无心于定,而心无时不定,方为泰定。
  心乃载道之器,静极则道层,而慧也自生。生慧乃是本性之固有,非今日才月,所以叫无光。又心乱则昏,心静则明。慧即是明,故不要以多智而伤损于定。生慧并不难,生慧而不用才难。自古乃望名者多,而忘名者寡。慧而不用就是忘名。庄子云:“以恬养静,智生而不用其智,谓之以智养恬。”若能悟智双养,和理自出其本性。恬智定慧,和理则是道德。
  其实人寿的短与长,乃是元气之所禀,元气是有厚薄之别。善于养生的人,虽然其本为薄,然而却能善保并护持,自然也可以延年。不善于养身的人,虽然禀受厚气,却不加善护且滥用无度,亦足以促短寿命。如同烛之有长短,若置长烛于风中,那么其焰必然快灭,但能护短烛于笼内,那么其灭也就必迟。养生之道,也是如此。道无处不在,慧光乍现,万事万物皆为道师矣!
  天地之气,周于一年而循环。人身之气,只周于一日而为循环。人身之阳气,从子时开始,自左足而上循到左股,经左胁、左肩、左脑,横过右脑,右肩、右臂、右胁、右足,则刚好又是子时。人身之阴气,从午时开始,自右手心通向右臂、右肩,横过左肩、左臂、左足、外肾、右足、右胁,则又是午时。二气的运行,昼夜不停息,必以一日为一周。天地之气,以一岁为一呼吸。人身之气,以一出一入为呼吸,一呼一吸就是一息。天地之悠久,人类之寿夭,全是赖此一息,而权以造化,改天命,夺神工,也莫不是赖此一息。所以这一息,实乃为操纵阴阳生灭之权,万物存亡之柄。所以道家以胎息为入道之根基。而想长生延龄之人,当行呼吸引年之诀。胎息本来是养气习静的功夫,须要喜怒不,使心不乱,杂虑不留,使志不分。然后面向东方、端坐,厚铺毡褥,使身体不倦。解带宽衣,使气不促。谨闭六门,使神不散。端坐良久之后,神气清定,一念观中,万缘俱寂,移神于气穴之内。不一念别移,也不必用意注想,只要神息相依,不令一息外驰,而吸气时,心即随之而到气穴气海之中,呼气时心即随之而到灵台。绵绵不绝,若存若忘,目不离观,观无所观,神不离照,而照无所照。坐到澄澄湛湛,物我两忘,元神真气,凝入黄庭。内不出,而外也不入,如同在胎中一般,神息相交,则呼吸不调也可自匀。只是不可间断,那黄庭热气,自然涌沸。于是就缩头耸肩,蹲身如猴子一样,行十二息,微肋小腹,紧闭谷道,以意引此热气至尾闾,又行十二息,至夹脊双关,又行十二息,便觉得夹脊中微痒微热,直达玉枕。这一关最实,这一关也最小,用目上视泥丸,仰首鼻,将目九开九闭,存气注满泥丸。既通泥丸之后,低头行二十四息,便闭目下视,使泥丸之气,转过明堂,下山根而逼动承浆,舌舐于上颚,从而引气过鹊桥,紧闭鼻息,虚咽气下重楼,过绛宫,以意引下其气,归于黄庭。如此后上前下,始为一转,谓为小周天,这样运行六次,可得乾之策,而阳升,并坤之数,而阴降。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阳升阴降,共合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每天子、午时前后,按时行功,遇有身中一阳发动,即我身活子时,久久行之,其关自开,其窍自展。
六  老年衰败之体借异性开关展窍之法
  开关展窍可以用异性伴侣,也可以自立更生。上面介绍的就是一个人自力更生的方法,适合中年人用。如果是年老过衰,阳生极难,则当以伴侣外鼎相助。我们下面就来讲一下男女合修的展窍、开关之法。
  一、选择异性之标准:
  此时是因为自己年老体衰而阳生难起,所以须借异性开关展窍。它不同于筑基时的男女双修。因此这里的择侣标准,只限于用作开关展窍。
  要求:
  1、月经正常,而无性病的女子,最好是没有生过子女的,也没有妇科病。
  2、心地善良正直,性格无怪弊。
  3、能与自己配合,明白双修为“男不宽衣,女不解带”的绝对文明功法,使其不生怪念。
  二、男女双方姿势:
  男、女双方面对而坐,分别盘坐于地上,地面上以被褥铺盖,使双方盘坐均舒适为好。双方距离在1米以外,1.5米以内。
  三、法物。
  因为此时是发起阳生,而不是采药。所以尚不须琴剑。琴剑一事,可见后文“琴剑要诀明旨”一章。
  虽然不要琴剑,但是却须要外在物质,以配合去邪融合。这就是法物。
  取红土烧成的碗一个,盛新鲜狗血(公狗血)半碗。另将菖蒲二两(60克左右),横放于碗上。菖蒲上再放一公鸡头。并将此物放于男、女之间。
  四、心法。
  (一)男子心法:轻闭双目,慢慢调整呼吸。觉得呼吸平和以后,则于脑中存想。并以目光微微向头顶一看,觉得微明犹如黑夜中的月色一样。随之便用意念引此月光映照于大脑内的中央部位。也即泥丸。直到自觉得脑中光照已满。就好像水晶一般。
  (二)女子心法:此法对女子最为重要。首先要等到女子的时机到来,才能双修。否则无益。
  所谓女子的时机,也是整个双修过程的最主要的时机。在女方而言,就是月经的来潮。
  但是月经的来潮却有壬癸之分。刚开始的时候,是壬水初来,而癸未来(癸水指经血),这就是丹经中所讲的信到。而信到时,女性自己可以感觉到,或则头昏,或则腰疼。
  这个信,就是时机,只有在这时候才可以行心法而与男子同修。所谓心法,乃是以意而注于两乳之中间交汇处,并久久不动。直到觉得对方男性头如水晶般一闪亮,便立刻将意注于脐下二寸而入内一寸之外,又久久不动。
  (三)男子心法:当如前段所讲,脑中光满如水晶一样,则必然是得外鼎之力。我于是又将此光明慢慢从喉节(重楼)处下达于胸口绛宫,再存之半晌功夫,绛宫有神,此时可将其引出绛宫。若不能引出,则当于下次行功时再引,直至引出为至。神出便有突然入静的感觉。(注:以神而引,法于自然,而又不落于自然。此时是用神而非意,神与意绝然不同。此间奥妙,须体认到此方可心到神知,却仍难以言喻)
  静而后自然有阳生,阳生之真气,渐渐地充足。此时虽然不见女性用功,而其实又全靠女性用功,如女性不守住脐二寸入内一寸之处,根本就不可能使我阳生真气足。
  真气不足,就无法展窍开关。而真气一足,不须引领,只须异性信机准确,脐下守住,自然就可以开关展窍,而我只是坐享其成。
第二节  虚空阴阳双修筑基真诀
  开关、展窍可以不用异性女伴,而筑基则必须要同志伴侣,没有异性,就绝对不可以修习。所以此时择侣为第一件大事。此时所择伴侣与开关展窍时不同。
  这时候的伴侣乃是“虎龙媾交之内侣”,丹经中称为“同心合意之人”。而且遇寻这种圣侣,纯是天缘,无福无德之人,无法修习。
  不过只要是有心求道,于世间也可寻得。
一  阴阳栽接之“法、财、侣、地”四大机密详旨
  要修习男女虚空阴阳栽接的人元无上大法,就必须要具备“法、财、侣、地”四大条件,其中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修。
  法,指的是老师心传口授秘法,大分有九层:筑基、得药、结丹、炼己、还丹、温养、脱胎、得玄珠、赴瑶池。细分则不数不清的过程。
  财,指的是外财与内财。外财又称世财,即金银钱粮。以供维道之需。内财又称己财,指的是先天禀赋。
  侣,批的是外侣与内侣。外侣用以审报得失,护关之用。内侣以作产药的基地,与我合修之人。
  地,指的是福地,仙境。有益于修行的场所。
  一、筑基之法。
  筑基功夫的目的,是采取内侣鼎中所生之气,于我身中,从而补足我身中之气,气得补,久久融而成血,于是补足我的气血,这在丹经中叫做“阴精完满”。
  (一)置琴铸剑
  琴,乃是调和之物,弹琴可以使音律美满,采药之时,必须调和,不调和就无法知道彼家气血之老嫩,于是白白失去时机,也就是丹经中所说的“不明火侯”。
  剑,乃是斩妖宝贝,无剑行正气斩妖除魔,则不可能避免有危险。阴阳栽接乃是有为有作的功夫,防危是第一件大事,所以剑不可以不铸。
  置琴妙机:于每月农历的十五日,夜晚子时,静坐于明月之下,静心闭目。当阴跷气机生起之后,便将神注于上方明亮之地,如此久久而能静观其变,知其变化,就知血气之老嫩矣!
  铸剑妙机:剑乃是己性,太过于钢硬,则容易折断。太过于柔,又会卷曲。
  于每月农历初四日,午时时分,来调和己性。方法是:将神存于脑之中部,即泥丸宫内。初想其中有黑泉涌出,少时即停,静候于其中,只是寂静而已。直至有一乳香自鼻孔溢来,并带少许甘露由口中生出,我一吐而下,觉有雷鸣之宏声,当知天泉乃铸剑神水,本为不可多得。
  (二)葫芦仙器
  葫芦又称为“雄剑”与前文之剑不同,是用来采药的工具,这个工具不是世间凡物,而是“只在中间颠到颠”的心法。
  (三)总诀
  当我开关、展窍之后,备齐法、财、侣、地,便可以行栽接的筑基之法。
二  借他家气血秘法
  男不宽衣,女不解带。面对而坐,于三尺之外。
  男将神注于泥丸宫中,因为此地为乾元之顶,最能摄取彼家气血过来。
  女将神注于脐下血海,因为此地为坤元之地,守之则使气血静极生动,从而产出气天之气。
  以上为丹经所云:“男则至乎乾元,女则至乎坤元”一事。
  少时,我便觉顶门悠然一闭,便是第一机妙时到来,而这时候,气血尚嫩不宜采取。
  又少时,又觉绛宫电闪,此时为采药之正时,不可错过,否则药老,气血无用。
  采取时,先取琴,密密调和,即以内息而弹琴弦,初时三次,即内息三吸三;次时七次,即以内息七吸而七呼,再时九次,即以内息九吸而九呼。
  再将剑立正,以斩妖魔。即正己性,不生起丝毫妄念。
  于是就用雄剑颠倒之法,将彼家之气采摄填写为。
  其法为:男子行前段调琴、立剑这法已是颠倒,再以神上升透过泥丸,达于顶上空明之所,一见空明中有氤氲之物飘过,便急急收回,入于下丹田,脐下之气海,即已经将气采摄过来。
  女子于男子尚采气之时,也应配合而力送。
  推送之法:以神注于双乳之间,上不可以见重楼,下不可以见脐心,神注愈久,推送之力愈大。
  将彼家之气采摄过来之后,便要追其而过丹田,使此先天之气周行营卫而事化为血,气和补,而血也得补。并与我之元精、元神两相凑合。
  其法为:当氤氲之物飘过,我便急急收回,入于下丹田,即脐下气海,已经是将彼家元阳采摄过来。此时我之元神已下注于其中。少时,又将意存阴跷,引度元精,觉有物冲起,上会于气海即止。这便是将我元神、元精与彼家元阳合而为一了。之后合开关的逆途运行一周,归于丹田而不动。
  运行之时,共行内息三百六十五度,即三百六十五息,以符火候,不致于使其不长固而少时即散,于此便是阴精完满,之后可以得药。
  二、筑基之财
  首先是具备世间之财,世间凡财以供内外伴侣即自己之生计。因为栽接之功不可间断,一旦间断便失去“感而遂通”的神机。所以必须一鼓作气,一气呵成。
  再者就是男女双方的内财。男子的内财即要以开并、展窍作为基础,琴、剑、葫芦作为工具,否则根本不可能双修。女子的内财即后天鼎中之气,若非圣侣,外鼎之中便很难生出先天之气,无气则不能补足气血,如此一来,从何而谈筑基呢?
  三、筑基之保
  筑基时须要外侣与内侣。外侣为修道的同志,请其审报火候。一旦发现有异样(内侣在行功中出现的迹象,凡与教程中描述的功境进程细微火候不者,或有一些异样的行为举止,即为异样),即立刻用童尿悄浸泡过而又晒干的茱萸与菖蒲,以冰火引燃(无烟之火为冰火),然后将栽接之男女薰醒。
  选择内侣,则有专门的择侣方法。
  择侣之法机密
  内财充足的圣侣,虽然难求,但世间也有,只是数少而已。其外表均有显著的特点,可依此外表而寻觅。
  外表特点:一、鼻挺而秀。
       二、胸平而微起。
       三、唇香发美。
       四、经正而无病(月经正常而无疾病)。
       五、体轻而神清(身体轻盈,神思敏捷)。
  最关键特点:玉枕高凸。即在其脑后玉枕外有一高凸之气包,二指宽,半指节长,横于发下。
  四、筑基之地
  地本当取于仙山、福地,以道藏所载为准,但也可另寻妙处。
  宝地四益:一、山川清淑。
       二、土宜红黄。
       三、周有甘泉。
       四、傍邻清静。
  宝地四忌:一、忌近有古墓。
       二、忌牛池粪窖。
       三、忌阴森潮温。
       四、忌气机不动(即空气不流通)。
三  男女双修得药真诀 
  采来彼家之气,气化为血,并与我精、神两相凑合之后,已是阴精完满。虽然此时我基已筑,精神已壮,但又恐其动摇,所以应当立即采取彼家阳铅以制,也即是后天鼎中之外药。从而伏汞而宝满三田。也就是丹经所讲“点制阴精,化为真汞。”
  阳铅又称为壬铅。因为后天中之先天物品,有壬、癸之分别。癸为阴中之阴,不能供为药物,壬为阴中之阳,方才可以成为药物。
四  采取药物总法心传
  首先,应当知道药生之候,即药物产生的情况。
  方法:男女双方三尺以外面对而坐,不宽衣,不解带。
  女子行药产之法:跨鹤而坐(此坐为下档处有一凸起状物,使之跨下舒服、不掉档。凸起状物如拱桥状,以档下饱满为度,曰跨鹤坐。),万缘放下。叩齿七十二次,以通肺腧二穴,次用两鼻,微微呼吸三十六次,以通周身血脉。於这个时候,又怕从下泄,必须加劲,毋任放松。并须要用两手分叉于脐下扉上(欲称软腰),并以神意往后(督脉)向上而送,约行三十六息;再以两手作托天之状,但又必须分意存在尾闾,导后达而上升,如此约行三十六息,再行缓托机趣。如此以后,可将两手放下,仍叉两腰,加用两肩往上直耸三十六次,则自觉夹脊关、肺腧等地气势动升。而或有塞阻处,加行紧关,意存后颈,往上直提三十六次,则自觉玉枕、泥丸皆通矣。如此以后,方才用下嘴唇包上嘴唇,微微着力,则自觉泥丸之气下到鼻中低处。其时只用舌搭天桥,无须着力,须以神意存舌搭之处(即舌抵上腭),甘露自降。乃于鼻中微带缩法(纵鼻吸气),以意送露咽下,直降子宫处,此物乃是药头,药头已成,女方只是静寂以守下极甘露所降之处,其余一切不管。
  男子行功之法:男子神注于泥刃宫中,久久寂静不动。当异性药头产时,我因体内得有其气血,而自能感应,其验为丹田振动,当我觉有丹田振动时,便可行法采药。
  首先由黄婆,即外侣同志,以厚桃木挡我头顶百会一处,阻碍初生之阴物降下,即丹经所说“先以雌剑将癸摘去之”。
  其次,便以脑内晶亮之光会透上际光明处,等候壬铅之来,此即是丹书中所讲的“后以雄剑采取之”。但用铅之诀在于: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铅气之来无形也无色,但却能够感觉。忽觉丹田一实,复有火温之感即是铅气采来之候。我即刻将神意降下与之会合,于是浑身上下,如醉如痴。
  此便是制伏阴汞,三田宝满而丹基坚实。即便是没有还丹,也可以久视而得长生。丹书中称此为人中仙。
五  男女双修结丹真诀
  结丹一事,就是采外来之药而聚我真,结而成丹。并非指的还丹而结圣胎之指。丹书中讲:“六门紧闭存神,却教真主坐黄庭”。就是指的结丹功夫。其中六门紧闭,是说耳、目、口三玉闭塞不发通于外。存神就是抱元守一,温养内丹。真主指的是已汞,而黄庭是藏精之府,坐是不动的意思。坐黄庭,就是讲已经得于外药,化精为汞,而归落黄庭。但又必须提防元阳添漏,谨慎梦遗,并且要求排遗昏沉,节省言语,屏除妄念而调息绵绵。使水火升降,而将灌车运转不息。
  如此一来,就必修习身内玄妙机运。
六  身内玄妙机运(功法)
  我首先将耳、目、口三宝紧闭,然后将神存于脐后丹田之处,默默不动。渐渐调起内息,并使外息绵绵若存,而似有似无。
  片刻之间,我身内的阴精已与外来之药两相凝结,聚而不散。丹经中谓之“结丹”。
  我于每日早晨间,清坐清卧,此时其丹如一团软绵,升于心府。仍要收回虚中,杳然无影,方才不致走失。丹诀讲:“神返身中气自还”,正是此时。
  怀抱日深,忽然间丹田如春水初生,溶溶漾漾。即守自然之内息,烹之,炼之,其水忽化为势气,由两胯内边流至涌泉。须要神注两踵,真息跟随其后,此即丹书中所谓“真人之息以踵”。
  如此片刻时光,涌泉定静,即将心返尾闾,默默守候。忽觉有物来于尾闾间,似绵陀,似馒首,又似气块,沉滞难行。于是就要调停内息,专心一志,猛烹急炼。乃有一股热汤,透出尾闾,徐徐过腰脊,滔滔上泥丸。方谓之黄河倒卷,漕溪逆运。
  此等妙河车,乃是《大洞经》所讲的:“勒精卫泥丸”与吕祖师说的“搬精入上宫”,但决不与运气之事相同。
  此时泥丸宫中,水声震响,久之而水声止息,神即休于其中。我持守片时,乃以舌倒舐口颚,鼻中忍气,牙关紧闭,两手反平,以手背力撑坐榻,头面仰对空梁,侯他金溶液满舌的时候,其鼻息忍而不出,我于咽了一声,流入气管,降下重楼十二阶梯,于是神水灌注华池矣!
  这个“华池”,世人多有不知。或者说在舌胎下,或者说在下丹田,全部都不是。此华池是在人两乳中间,名叫上气海,与玄膺隔一层之际。白玉蟾神师说:“华池正气海内”也就是这个意思。
  水满华池,走而不守。至于绛宫,则心地清凉。如愚如讷,如鸡抱卵,暖气不绝,似龙养珠,蛰伏不动,火功既足,内丹自成。一颗灵明,宛如丹秸,结在丹田,英英有象。
  至此则血化为精,精华为泵,本性圆明,如日长照,阴魔尽退,止留得半斤活泼泼的真汞。
第三节  元精相交妙道
  丹经中:“阴阳之精互藏其宅”。阴精藏于我身,而阳精藏于彼身。我采彼家气血,借彼家阳铅就是元精相交之妙道。此不重述。
第四节  元气相交妙道
  乾道(男子) 行功秘法:闭目调息,神注下丹田,法自下极开始,而气穿尾闾、上夹脊、透玉枕、入泥丸,略存而降,又自华池下重楼,由绛宫一停,于是过心。
  泥丸名为髓海,暖气达脑乃化为液,华池乃是任督会宫,所以须要略停,并不是止于泥丸。于重楼处直下,至如绛宫乃是藏气之府,脑池所降之液便可以于此化血。
  然后经心后分两路达下腰肾,又略存。
  心后面有两络通腰肾,人用心太劳而心血枯,两肾之精由此逆上而救,所以劳心之人,其肾也必亏。如今于心后退降其,其血随之而下,血便化白而肾气充足,所以须要略存一下。
  又觉得之暖各向于腹兜,并环拱至脐,须要大存。因为这是炼液化气的妙用,所以要大存。
  随之又以决注命门,更须久存。这乃是炼气化的妙用,故须久存。炼气之诀,其命门、绛阙、泥丸三处为仙凡共宝之要地。凡是能于此处着神意,精、气、神则自然充足。从事修仙的如果舍此三地,便无从下手。然而水府本冷,绛阙本暖,而下极又系阴浊会地,泥丸为清会之天。因为水胜润下,火性炎上,所以欲令水上升,火速下达,并不是神意指使,而其不从命。绛阙神清,境忘其热,得有化血再化为之验,因而下注中黄,辟开生面,四境共宁。
  然后下穿尾闾,如前法升而降而存。如此气而化无时多,自然会透元气于杳冥而于彼家元气会合相交。
  坤道(女子)行功秘法:也闭目而寂神,功法自华池一存后,方下重楼,抵绛宫,法当存此绛宫,而局境宽邃,趣味悠闲,恍见性水,波光蓝如。当然说法是如此,而当戒按图索骥。
  顿时觉得有凉液自天滴下,而学者此时项背须直,而头面须带仰势。凉液一到心宫,倍觉清凉。而学者此时方见性水。此时应大存。所谓大存,并没什么寓意,将所存之事一忘再忘,即是大存。
  继而随机溜下,言溜是指由然自得之趣。又分达于心后此时更有露液化血,露血化精等等妙验。
  再及腹,又觉遍体氤氲而下极(即阴跷处略上)火热,这又是炼气化之念。如此反复化,而自有元气随之出体而与男子元气相亦相媾。
  乾坤(男女)合修行功秘法:当男、女双方通过上述功修而纷纷透出元气并交合之时,(此二元气初出时带有阴、阳相异之物,所以能不合而自合,不交而自交。)必须知两元气交合后必有所生。我当以志将其引落于中黄极中处,如珠盘旋,而又如霞去覆护,这便是致成天仙功诀。
第五节  元神相交妙道
  乾道(男子)行功秘法:在功境达至男女元气交合之后,便可修行元神相交妙道。
  于功到寂元所寂,忽觉得内机有如得见一般,继而又觉勃然机现,乃是活子正象;油然内透而将达于男根,法用天目相凝,其自循督脉逆上昆仑;微以意留,觉此髓海波宁,油然而下注,华池生风,汇临绛阙。此时天君泰定,万国咸安。又有一动起,乃循海底逆透上巅(关顶),而元神出矣!当有异性元神在虚境之中,于是相会。
  坤道(女子)行功秘法:清静体中,空空荡荡,心本虚寂,至虚灵而觉,不以空为证,不作空想。知水月交映,其机根于湛寂,寂如之际,一念不生,其念清极,而水月自现。乃觉气通流趣味,于无闻无见中,这是三才初现,惟守夫混穆气象,不加一毫维持作用,听其自罗自列,隐隐现现,一如蜃楼海市,愈现愈奇,有移步换影之幻触动心目,我念起即扫,内慧光充,有一灵独露之兆现于浊带,不住于明,而神枢于寂,一下跳起,而会于男性元神于失天混沌之中。
  乾坤(男子)合修行功秘法:当两元神会透虚空之后,男则广其鄞鄂,女则扩其玄牝,自然有种龙、种虎神交生物,而又必下投于各家谷中,此时须要认清。
  丹经曰:“无中生有还归彼”,无中生有者先天真一之气,彼家得之而立命。
  又云:“有里返无我得之”,有里返无者,乃是先天太极中真阴、真阳交生之性,我用以而了性。
  但也有神交时而沐浴天级的,竟于种交之际,引落天宝,若此时偶得天宝,当提起涌泉黑煞(黑气),升会海底之命玄,并逆自海北(气海之北)极处,从后升腾,经背而达于脑,汇聚虚际。一旦往前下注,即可降天宝之烈火,而不致于伤我身体。
  上之为元神相之妙道行功秘法矣,历来难以示,还望得者珍之!珍之!
第六节  感通心髓
  《悟真篇》里面讲:“阴阳得类归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易经》也说:“一阴一阳之谓道。”万物衍生的自然规律就是阴阳交感而男女媾精。以人而言,男与女就是同类阴阳。
  平时,阴阳各偏,或是阳感而阴不应,或是阴求而阳不招,或是阳过而阴不及,或是阳盛而阴不足,这些全都是因为真灵有偏。如此的不中不正,自然也就造成了道的不全与不成。
  要使阴阳合,就需阴阳交感,而阴阳交感在人而言,就是男女虚空双修的感而遂通之诀。
  男女双方互感互应,而能相通。那么如何才能做到男女双方互感互通呢?此中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东西,便是丹经中讲的“白虎首经”。
  张伯端在《悟真篇》西江月词第三首中讲:“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知几子在《悟真篇集注》中说:“首经即五千四十八日之期,此期初至,先升白气,降为神水,水中有真金之气,故曰神水真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女子的二七时(十四岁)的天癸(月经初潮)为“白虎首经”。但是《悟真注》的说法与知几子的又不同。 
  今考证出子野所注而言:“男子二人真经通,女子二七而天癸降,当其初降之时,是首经耶?”仅阅读如此几句话,就知是疑惑之辞,而并非是决定之论。
  其下文又说:“神水即首经也”。老子曰:“上善若水,善利万物?真人以首经神水为喻,言其利生之功,非其它丸散外药可比。”这一段话是讲神水就是首经,但是神水与首经又皆是喻言,所以并没有指明首经究为何物。
  薛道光曰:“首者初也,首经即白虎初弦之气,却非采战闺丹之术。真一之,在天曰真一之水,在虎曰初弦之气。若炼在华池,名曰神水。此仡真金之至宝,皆不离真一之精。流历诸处,故有种种之异名,以其能成就造化。经曰:‘上善若水’。善真一之水生于天之先,故曰上善。其利源甚为远,却不比寻常后天地滓质之物。”请看此一段内容,连用了四个“真一”字样,学者应当特别注意。
  至于二七天癸。虽可名为首经,试问又与“真一”二字何相涉?又上阳子说:“白虎为难制之物,倘用之不得其道岂无伤人之理?首经为难得之物,倘求之不失其时,有天仙之分。只此白虎首经,强名先天一,仙师太忒漏尽,薛陆注之太详。世之愚人,若指为采战之说,或谓闺丹之术者,则祸及于身。学者若知三日月出庚诣,方许求华池神水之丹。”据此一段而细察之,虽有“求之不失其时”及“三日月出庚”之说,又怎么知道不是指每月而言?若竟断定为二七天癸初降之时,亦未必然。
  统观道光、子野、上阳三注,皆未言白虎首经即是二七天癸。唯三注皆以首经与神水相提并论,可知首经与神水,乃一物二名。果能明了神水是何物,则首经问题也就可以解决了。
  《悟真篇》后序说:“修行之要在乎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此意人多不能了解。再者石杏林在《还源篇》后序里面讲:“先师悟真篇所谓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人能知铅之出处,则知汞之所产。即如铅与汞,则知神水华池。即知神水华池,则可以炼金丹。金丹之功,成于片时,不可执九载三年之日程,不可泥于年月日时而运用。钟离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也。如是则不可就身中而求,特寻身中一点阳精可也。然此阳精在乎一窍,常不可得而猜度也。只此一窍,则是玄牝之门,正所谓神水华池也!”
  按石杏林仙师乃是南宗第二祖,亲受紫阳之传,其言当此后来杂家之说可为信。所谓“神水华池”不过如此,对于二七天癸,毫无关系。学者可以醒悟也。更参考紫阳仙师《金丹四百字》自序云:“以铅见汞,名曰华池,以汞入铅,名曰神水。”此意与杏林仙师所谓:“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一句,正相符合。因此可知铅汞相交,即是华池神水。华池神水即是白虎首经。而白虎首经,决不是二七初降之天癸,则可以断言者。
  学道诸君,若不将此种紧要关头先弄清楚,仍迷信非五千四八之期不足为金丹大药之用,则前途荆棘多矣。此尚指自己有能力、设备完全依法试做者而言。其无力照办者,终身在望梅止渴之中,永无实行之日,尤为可怜。
  然及“感通心髓”之极密真诀无须远求,近及在此。即谓无精、元气、元神相交妙道心髓矣。学者达至无上三元相交大法之境后,自然心到神知,体证而明知,则可明乎“白虎首经”之奥义,遂自通虚空阴阳转化之上法,而臻达妙境,道果自成。
  是以修丹之要,纵读丹经万卷,仍首重体认、证悟,盖谓之无上心要,莫过此一字“炼”矣!
第三章  玄觉虚空双修功程析疑指迷
  一人孤修的清静之士,下手淡无,以此清真浅显,而开入门之孔窍,从而修真。但却不明白孙汝忠与陶存存一派所谓“天关展窍,当在筑基之前”一说。而东派祖师陆潜虚翁则常以古仙之垂语示众,也绝口不言。而后又说:“蛇足不添,骏骨无价。大道之厄,斯人为之。”
  有人认为,开关展窍,为可鄙之事,实则并非如此。只因世人不幸,而失去其先天之清静,故要添此开关展窍之法。原本上德无为,不以察求,童子先天未破,直可清养而得胎仙,不假以还返,又那里需要通关呢?!所以以此而为大道之厄。也即是太上所谓:“大道废,有仁义”之谓吧也!然而大道乃是以度人而为功,其所流传之功法,又怎能尽为童贞所设呢?!那么展窍天关,乃是启玄门而辟径路。还元而返本,所以要资同类异性而补真身。中年学道之人,只要凝神有法,调息有度,自然会使阴跷气萌,然后将其摄入鼎内,勿忘而勿助,待到后天气生,再调再烹,真机便会自动。当乘其机动而引动,不必去著力天,而关自开,不必去著力展,而窍自展。真气一升于泥丸,于是河车之路可通矣!
  通关要法乃是自然而然,乘其乍动而又静之际,微微起火,逼过尾闾,逆流天谷,便可自然炼精化气,灌注于三宫。以后复得于外来的妙药,则擒制于我身中之真气,令其交凝,并使其不得散乱。然后相亲相恋,如蚌养珠,如鸡之抱卵。而暖气不绝,同落于黄庭之间,结为朱桔,这就叫内丹。
  此后,则初候之功夫告成,延年之妙已得,全形之道亦备矣!
  从古而至今,后天修炼的法程,就只讲筑基、炼己这二层功夫。而陶存存先生却言:“修道之人,倘不开关,则言筑基炼己,此乃隔靴搔痒之举动,如此无益于事矣。”拟以开关、筑基、得药、炼己四层功夫,分之而为后天之次序。但恐后人多有疑惑,故又重作一文,将其讲授明白。
  所谓古分二条一事,乃指后天的大端。而今又分为四层,则是后天的节次。这是以开关而辟开筑基之路,以得药而助筑其之需要,并以炼己而也筑基之事。所以四者是相互的。故四端仍然两端,两端仍然一端。
  古人常说:“细微的节次,不是真师而不会传,不是善人而不能讲。”
  筑基炼己,虽然不是上乘的丹法,但是其中的节次,也不止于上文所讲。《参同契》说:“下德为之,其用不休”。此不休,则可见其节次的繁多了。而所闻的异词,所见的异词,则须在人之会通。
  孙教鸾真人曰:“修身之人,必需先用鼎器去开关窍。”又言:“鼎器者,灵父圣母也。”为什么会以鼎器称灵父圣母呢?此乃因生仙生佛的父母,不同于凡父与凡母,故以灵父灵母的名称来喻后天之鼎器,以作区分。灵父灵母、逆来交媾,凡父凡母,顺去资生。
  逆来之法,为修真之人始终不离的方法。鼎器一立,神气便交;随着神气相交,积累渐厚;积累一厚,则冲突健;冲突健,则关窍展;关窍展,则逆运之途得以开辟,河车之路便通矣。
  但运河车一事,并不与开关之事相同。开关为后天的真气运行,河车是运后天的金水。功夫到了河车一步,已经是日日筑基而两无分别。陆潜虚谓:“循环灌注,久久而纯熟,自然气满三田,而上下交泰。”也即古仙真所谓:“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吾常常以后天之功夫名为养己,学者若能细细鉴阅,深究其中所举之节次,自然延年保身之道可得矣。
  养己究竟是什么呢?《参同契》说:“内以养己,安静虚无。”此话乃后天功夫之要言。己,指的是己性,也即元神。内,指的是内境,也即虚无。
  虚无之内,须常安而常静,安而后能虚,静而后能应。但要将神静下来,又必须调息有度。一呼一吸为一息。顺其自然,但不可以听其自然。庄子曾说:“真人之息以踵。”所谓踵,乃是指相接不断。绵绵若存。气彻于涌泉,而往来不绝。仙师有言:“以内息而踵于外息,以外息而踵于内息,以息息而踵于息息,此即是以踵之妙也!”内呼则自然外吸,内吸则自然外呼,内外两息,一反一正,却是相生。而开合有度,却是自然之妙趣,不可以强而为之。
  古人曰:“若问筑基下手,先明橐龠玄关”。明白什么是内息即可明白橐龠。炼丹家言:“呼不出喉,吸归于蒂。”就是讲的内息。如果是口鼻的呼吸,又怎么能使其不出于喉呢?!
  息得调以后,又须要凝神。凝神一事,是指寂然不动,而内照形躯。
  但凝神与调息,却并不是两段功夫。要知调息则神归,神归则觉照,觉照则气生,一旦气生,那就静摄于内。此时金鼎日充,元黄交媾,真气冲心,将其引至尾闾,一撞三关,牛女之路开,而银河可挽也。
  然而养己之道,却有很多内容。它包括调息、凝神、聚气、冲关,且筑基与炼己之事也包括于其中。
  上阳子说:“宝精裕气,养己也;对境而忘情,乃炼己了。”养己为炼己之内助,而炼己可除去养己的外像。如果炼己而不养己,则丹基难成;养己而不炼己,则汞性难固。综而述之,养己与炼己,皆是一道也!
  然养我之己汞,就必用彼家异性之真铅。此乃是后天中之先天,后中之金水。有气而无质时,为真铅初生之始,郁蒸于两肾之间,即运起河车以炼之,后循尾闾而上于天谷,倾甘露而归于黄庭,洒濯三宫,将铅以制汞。气化液而退阴,不可走失流珠;液化为气而进阳火,河车又开始运起。且炼性修心,外除尘扰,大隐于市,和光而混俗,身心两定,内汞坚凝,然后再求得八两之先天,而配我半斤之后天,从此还丹一事可以涉及了。
  筑基与炼己之道,是二又是一。而且有小筑基、大筑基,外炼己内炼己,故也不可以不知。
  何为小筑基呢?摄取先天元阳而入于内鼎之后胎息绵绵,然后又生出后天之药,而行玉炼之功是矣。也即是孙汝忠与陶存存一派所讲的“筑基既毕,乃敢得药,内以既凝,乃敢炼己。”
  何为大筑基呢?养灵珠而生外铅,金水溶溶,而勤行于周天之妙,从而完成尽性之功是矣。此也前文所谓:“以开关而辟开筑基的路,以得药而助于筑基之需,以炼己而也筑基之事。”
  什么又是内炼己呢?内炼己为河车之事,玉液之功,也即《参同》“内以养己”之论。
  外炼己一事,乃是万象皆空,一尘不染,也即古人“对境而忘情之旨也!”
  要诀:内炼是大筑基,大筑基即是养己,养己仍助内炼,内炼仍须外炼。
  世间一切的丹经,三五错综,词虽异而事则相同。所以说:“筑基炼己,是一是二”。望学者善为会之。
  养己为炼己之内助,炼己除养己之外扰。养己与炼己暂且分开来讲,使人易晓,并非是指其为不相同的,然而也有不相同之处。外炼己一事,从对境炼起,实与内炼己不相同,也即与外养己不同。为什么呢?因为外炼己一事,是炼己之心使之而定,心定则是定,身定则色欲不能摇,财利不能眩,真汞方可存,而丹基可固矣。然内炼己,则又与内养己有相同之处。丹经中的炼己一事,是烹炼汞而成为。陶存存讲“炼己者,并非是徒然空炼。”上阳子也言:“修丹容易,炼己最难”。己者,是指己汞真火。必须先要炼此真火,降此真龙,听从驱用,使其没有奔走之险,才可以制伏白虚,从而得到至宝之真金,此乃炼己的原有功夫。
  依以上功夫的炼己,即是内炼己,也即是内养己。内炼己一事,是将彼家的铅,用来炼我家的汞,并使其相克而生。内养己一事,也是用彼家的铅,来养我家的汞,使其相资相相导。所以说两者又有相同的意义。
  养己与炼己,功夫本是一串。养己一事,宝精而裕气,即指筑基;炼己一事,对境而忘情,即指了性。炼己必先养己,筑基以精气为培养,己土增加而坚厚,基字所以从于土上。此之所以筑基即是养己。炼己是以情境为磨炼,己心益明而不死,性字所以从心,此之所以了性必先炼己。
  养己虽然须要精气,但精从内守,而气自外来,坚其守之必用己,候其来者也必用己。养己之道,也须以安静为功。仙师为养己者分出两道:自养一道,相养一道。相养者,精气也;自养者,安静也。
  炼己者虽然在情境上作功夫,但情从内淡,境从外空。淡然自得者,己必一有所乐,突然无胃者,己必有所持。炼己之道,又须动静兼修。仙真又为炼己者分出两道:内炼一道,外炼一道。外炼一事,乃是和光混俗。内炼一事,乃是烹汞成砂。古仙云:“欲识修真正路,先行两段功夫。发明养己炼己,使人好看仙书”。丹经也说:“内心宜活,外心宜死。”然而欲活其内心,必须内以养己。然而欲死其外心,必须外以炼己。 
  初步基础,是以后天为妙用,然而却有可用之后天与不可用之后天。这个不可用的后天,并不得以后天之名,盖因其至阳至浊,不足道也。如今只对可用的依次而讲之:第一为后天,第二为后天中之先天,第三为先天,第四为先天之先天。
  后天者,乃是阴跷之气,为生人之根,乍动而为元精者。修真学人敲竹唤来,入于内鼎之中,自然炼精化气,而开关窍。此气便会冲五脏,熏百骸,萦绕于脉络,仍归于丹田。从此凝神调息,而静候动机。机动籁呜,一缕直上,是为后天中之先天。其间采之以剑,而调之以琴,运之以河车,封之于黄庭,此即是玉液炼己之功夫。久久纯熟,而身心牢固,然后室以临炉,从而求向先天。这先天乃是元始之祖气,先把真阴真阳同类有情之物,各重八两,立为炉鼎。假此炉鼎之真气,设为法象,运动周星,诱彼先天出来,即刻擒之,不越半刻时辰,结成一粒,附在鼎中,是为铅母,号曰外丹。
  至于先天中之先天者,铅中产阳,帘帏光透,采此至真的阳气,擒伏自身内的精气。所谓:“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也。以后的温养固济,日运阴符与阳火,抚之而育之,乃化为金液之质,吞归于五内,是名金液还丹。服食之后,结成圣胎,十月功完,阳神出现,五行难管,位号真仙。再图以向上,而壁九年,谓之炼神还虚矣。
  面壁者,目中如万仞当前,红尘不到,并非面墙枯坐一事。九年者,九转也。九转功深,为千百亿所化。
  内药者,也性之用;外药者,也命之需。学者尽性至命,必先修内药以及外药。此内药是半斤汞,这外药是八两铅。又必须先采外药而擒内药。此外药是肾中气,此内药是心中精。后天之事就完毕于此。
  至将性立命,必须先资内药以种外药。这内药是珠里汞,这外药是水中铅。又必须先修内药以及外药,这外药是丹母气,这内药是圣人胎。先天之事就完毕于此。
  然要知内外两用,须知什么是药?什么是丹?内丹一物,乃是真汞也,己土也。本归于离之门,而久则烹之为妙灵砂。外丹一物,乃是真铅也,龙土也。本藏于坎之户,而久则现为养金华。
  想要结成内丹,必须先以铅制汞,此铅并非还丹之铅,乃是彼家之真火。欲炼外丹者,又必先以汞来迎铅,而其铅又非结丹之铅,乃先天之一气也。所以结丹与还丹不同。结者,凝也,是取他家之气而凝我家之气,造化在后天鼎中,又不离周天火侯,方才可以成功。还者,复也,此是采兑宫之金,而复乾宫之金,造化在先天鼎中,须合于同类阴阳,始得成就。
  结丹而完内丹,还丹而用外丹。内丹为阴丹,因为汞本为阳中之阴也;外丹为阳丹,铅则为阴中之阳也。地元为外丹,乃济施之功,而皆切于人。人元为内丹,讲性命之理,皆切于己。更有当知之事,内丹为内药,而金液还丹也名内药,是因其造化在内。外丹为外药,而金丹也为外药,是因其造化在外,而此大丹兼乎于内外。又必须知道,外丹为外药,也有未成丹而称为外药的,大坎离相交,河车开始运转,化气而为液,下降于黄房,也名外药,然而却并未成丹。而内丹为内药,乃有没有成丹而也称之为内药的,筑先天之基,绛宫化液,流归于元海,液仍化气,也名为内药,然而却并未成丹。此便是清静功夫而兼乎内外。
  先天与后天之学,其间药物层次,颇有相类同之处,但大小却有不同。如今举列相类同的而讲。
  后天的坎离,是用来筑丹基;先天的坎离,是用来立丹基;后天的铅汞,只能够少结丹;而先天的铅汞,却能够大还丹。三年之炼己功夫,所以能了其性;九年之面壁功夫,所以能了其命。后天之坎离者,真阴与真阳交媾,而立丹其也即丹母,生大药。后天铅汞者,金鼎烹来生药物,药物即外铅。河车转运制流珠,流珠即内汞。铅汞相拘,而小结丹。先天铅汞一事,乃是同类阴阳成戊土,戊土即是外铅。调停火倾合己土,己土即是内汞,铅汞相见,而大丹还。
  当小丹烹炼的时候,腹内醺醺如醉,之后假借周天子午,渐采而渐凝,从而使铅投而将汞伏中,化作阴砂。大丹凝合以后,炉中赫赫长红,之后假借外炉符火,勤增勤减,遂使铅干而汞现,从而化作阳砂。炼己了性,是为养阴砂。内则宝精而裕气,外则对境而忘情,如此方才能够身心两固。三年者,乃是三月不违之意。面壁了命一事,是养阳砂。要使形神俱妙,真教人粉碎虚空,此能变化而无究。九年一事,九转大还之意义矣。
  《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此修炼之至宝名言。其间生生化化,互相资养,特别为学者讲授如下。
  行逆修一道,精化为气,气化为神。行顺修一道,神生其气,气生其精。如果要问怎样逆取?此是因为本元走漏,精气与神全都落于后天,不能求之于我自己,而必须求之于彼家。求之于彼就是逆取。精化于气之事,为精在阴跷,逆入紫府而炼之,乃化为气。气化神一事,为气在阳炉,逆入黄庭而炼之,于是化而为神。逆行之道,从精开始炼起。顺修一道,则是从神开始炼起的。二者必然有相需之妙,不相悖也。逆修元精,先要凝神,神凝则气聚,气聚那么精生。其间神气互相交媾,自然产生出天精。此精为天一之不,在坎而为王,一名母气,又名外精。
  修炼之人,以母气而培养子气,以外精而补之内精,这乃是同类施功。子气一事,乃是心气之指。内精一物,乃是心精之指。后天培养的学问,自外而入于内,所以必先修外药,以反面至于内药。又有神化为精,精化为气的道理,正所谓:“绛宫化液,流归元海,液仍化气,后转河车”正是讲授此事。更有气生精、精生神的道理,所谓“白云上朝,甘露下降,抽出坎阳,去补离阴”也是为此事而阐言。
  又有陶存存仙翁之言云:“知内不知外,无以通关窍。收外不收内,无以固根源。”学者能够体悟于此,则可知精气与神互相资养之妙了。
  丹法本以炼精、炼气、炼神,而分为三关。然而穷其之修炼,又实不止于这三者。倘要是层次不全,自然会出现躐等(超越等级、不按次序)的错误。今详述而论之。首关之炼精,必然用鼎器,而合元黄以交媾,并化金乌而上飞,那则精化为气了。次一关炼气,必须明了子午。抽出坎中之阳,而去补离中之阴,那则气化为神。化气与化神,筑基与还丹,全都有这样的功法。但是其中的药物、炉鼎、大小却又不同。至于炼神之道,就有三关:一则为炼神了性,一则为炼神了命,一则为炼神还虚。炼神而了性者,为玉液炼己之道。铅来而伏汞,结成为丹基,内又有真火,绵绵之不绝断。外有子午抽添,渐采渐凝,烹汞而成阴砂。炼神了命一事,乃是金液炼形之道。铅归而制于汞,结就胎婴。内有真火,赫赫长红。外有阴阳置用,日增而日减,那么干汞而成阳砂。炼神还虚一事就更上一层了,其乃是与道合真之事。移神于上院,端拱而冥心,直要与太虚同体,普照大千世界。如此则法身圆满,舍利交光,分身应用,充周于无究,所谓子子孙孙,百千万化,至此而应时立功,身则归于三诸之境,而道高越越九祖矣!
  药物有三层,开始是自无而生出有,之后则是自有而入于无,最终是由无而产出有。
  自无而出有一事,乃是后天的铅火。虽然从外边生来,而却无形无质。无形无质,乃是金气初生之时也。
  自有而入于无者,送往西乡也,虽然从内里种出,然却是至空而至虚,为坤家洞阳之境。
  由无而产有一事,乃是吐兑方。正是先天一气,自虚无中来,无形生妙形,无质而生出灵质。二候求之,四候合之,金丹成,而圣胎结,温养毕,而阳神显现矣!
  如果修习之人不知道自无而出有与由无而产有之区别,是相悬万万,如此性命不能固,而金丹不可成矣!
  药有三层,开始则取外药而制于内药,继则由内药以修外药,终则食外药以合内药。取外药以制内药者,筑基炼己之事也。此般外药,乃是炼小药,炼精化气之时也。
  由内药以修外药之事,为乾坤鼎器一事也。此般内药,为真汞播精施种之时机。
  食外药以合于内药,迎铅制汞,为将母见子之事。此之外药,乃是大药。骤得之而大醉,汞得之而长生。调和固济,则为圣胎,温养之事完毕,那就是圣人了。为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
  以前有人曾问道于团阳子曰:“上阳子说内药了性以结丹,外药了命以还丹,此是说学人应该先修内药,还是先修外药?是不是正如莹蟾子所讲的:学道必须先从外药起,然后及以内药呢?”团阳子回曰:“你因以后天的外药与先天的外药,同等视之,混淆不清。又哪里知道后天的外药,乃是在癸先,而先天的外药,则是在癸后。名虽同,但其实质不同。如果执文而泥于象,为不得师诀者之通病。”
  了后天之学,将铅制汞以成砂,此砂乃是七返之宝,至清而无瑕,小还丹是也。也先天之学,抽铅添汞以成砂,此砂乃是九转至宝,金光罩体,大还丹是也。
  后天之道,神气之事;先天之道,性命之事。性命与神气,看似相似,而实际上却相关悬远。所以《入药镜》里面讲:“是性命,而非神气,水乡铅,只此一味。”这句话甚可玩味。
  学者知此以上分别,当了神气而了后天,而以性命了先天。
  为何呢?性所命者而曰性命,两件原是一件,此立命之心法也。《悟真》云:“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盖以命为异名,而以性为同出,以铅为异名,而以汞为同出。所以水乡铅,只一味也,一味铅,本于一味汞也。
  《道德经》中曰:“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窍”。观妙观窍,玄玄之机。人自当至静无欲,以观其妙,此乃是定性之功。待到时至机动,无始真一之气自虚无中来,实有一窍。此两者虽然有异名,却皆本于太极,是为其同出者。于其无者以观妙,已得一玄;于其有者而又观窍,又得一玄。玄之又玄,自然性在于此,而命也在于此也。 
  此性者本乎于天命,而命也本乎尽性。天以气而成物,而理也赋,则乃命以与人性,所以说“天命之谓性”也。
  人以理而造物,从而气方才开始生出。此是以性而立其命,所以言:“尽性以至于命。”
  在天则理从气出,在道则气从理出。理从气出者,以气为重。此气乃是氤氲化醇之气,人得此气而生身,然后理有所寄,所以此气为可重也。气从理出者,更以气为重焉。此气乃是元始真一之气,阴受于阳光而铅种铅中,又见一阳生起,所以此气愈渐可重。金液还丹之道,非一铅气不能生成,识者宝之。
  先天者,超乎后天之上,最初最始,为本为元,为一气之尊称也。但此先天之气有三端,先天之名有二义。二义是什么呢?先出天者一也,先原于天者二也。先出于天者,比天更早,为生天生地之先天也。此气同鸿之体,初名太无,天地未分,先有此气。其先出于天也,所以叫先天。
  先原于天者,从天而起,为生人生物的先天。此气含氤氲之象,潜形于太虚,人物未产,先有此气,其先原于天也。也叫先天。
  至于生仙生佛的先天。合前二义兼而有之。此气从虚无中来,称太乙。金丹假此而后成,日祖而曰始,曰含真,可与先出于先,先原于天者,为三相类,所以也称为先天。
  历代圣人丹经,或讲生天生地之先天,生人生物之先天,无非是比喻此生仙佛之先天而已。
  而问之生天生地一事者。团阳老祖告之云:“这个先天,乃是太极所生。《经》所谓有物混成,先天地而生,不知其名,强名而曰道。正是此事物。乃万象之祖,两大之宗,无体无形,无声无臭。开始则杳杳冥冥,五行不到。又复恍恍惚惚,一气自然。至于清浊分判,玄黄别开,乾坤定位,天地分彰。”又有问之生人生物一事。团阳老祖告之云:“这个先天,天地而主之,一而三,三而一。一者气也,三者精气神也。鼓铸群生,不离三一。以言其精,为二五之精。以言其气,为阴阳之气。以言其神,为虚空之神。虚空之神,即与阴阳之气相来往。二五之精,即与阴阳之气共生成。其气灵,灵故神,其气妙,妙故精。上蟠于际者气也,而天地之精神,在其内也。人得此气而受生,即为天元之气。但此气有清不浊,有刚有柔。得其刚者为男,而得其柔者为女,得其清者为智,得其浊者为愚,父母未交以前,此气存于于穆。父母施受之际,此气降于其初。等到了精血混融,胎元完具,而此气已浑然於胞胎之中。此时之元神,是以气为神。此时之元精,是以气为精。气纯而包固,即是精。然此乃是元精、元气、元神,为人受生之先天。如果童子逢师得诀,守此清修,也可成无为天仙。
  又有真气、真神与真精,为修丹的先天之物。学者不知道真机,则无从下手,又从何地方去觅寻至宝呢?
  今所讲的先天之物,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乃是丹士修习致虚而守静,借假以修真,从无而产有一事。这个时候,乃是之二一之道,分合皆出于自然。神为不神之神,精为至精之精,气为真一之气,这就是三。不神之神,神乎其神,龙性是也;至精之精,精而又精,正是虎情是也,这就是二。至于真一之气,乃是了命的真铅,即合于龙虎情性,打成一片,号为丹母者也,这就是一。
  若能得此真一而饵之,三尸五贼皆逃遁,六六宫中尽是春,又岂能是受生之时的精气神可以等同的呢?又岂是后天的精气神所敢企望的呢??
  后天之物,乃是呼吸之气,思虑之神,交感之精。这三件物品,可以闻,可以见,可以测,可以推,生身以后之用所以叫后天。
  人在胞胎中的时候,只有一点元气,并没有呼吸之气,思虑之神,交感之精。等到了十月胎全以后,脱离了母腹,便假借口鼻之窍,外纳天地之和,此乃呼吸之气所由来的原因。而思虑之神,也缘此气而进,借家为寓所,夺舍而居住,此神乃是历劫轮回的种子,生时先来,死时先去,弃旧图新,毫无休息。赤子下地而先哭,此也因默着于其轮回之苦。迨其抚养渐成,识神用事,情欲缠扰,元气日亡,并使呼吸之气刻无信息,也何惨也!更有后天之精,生不带来,死时先去,只因身中的元气渐充而渐满,推而至于十五岁左右,阳极阴生,阴长阳消,遂令浑沦之气,化为交感之精。交感者,有交有感则有精,无交无感也无就,比精乃是欲念所逼,气血所化者也。更有梦感、梦交而遗其精的。必是气血不固,肾窍难留而出泄。这些都是属于感交之精。
  故吾愿学道之士,只取于先天,不取后天,上药则可得矣,即或筑基炼己,不敢骤寻极品,也必炼元精而化元气,炼元气而产真铅,以为后天之先天,以足半斤的后天,那么也可求此无上之先天了。
  《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此乃是修丹的妙物也。”顾其中之最上者,元神、元气与元精,真精、真气与真神。元者何?先天之意。真者何?亦是先天也。
  先天之元,本生于皇降,所谓童子之天元正是;先天之真,成于大道,我辈之人元是也。不得天元而修之,必然就只能修人元。
  或问:“天元如此其重。请即天元而言讲一下,可否吗?”其实,天元一事,是依天地以阴阳五行,化生人物,气以成形,而理也赋于其间。生人之气乃是元气。母与父未交之前,其中止有元气,而没有后天的呼吸之气,等到了十月形全,宛存口鼻,乃随于母之呼吸,而外纳天地之太和,并使之轮回阴神,缘此呼吸而进,后天的神气两全,即时便可哇然坠地了。幸好当时口不能讲话,目不能笑,无知也无识,元气浑沦,不虑不思,阴神元用,元气以元神得以相资而养。等到了二八十六岁以后,神完而气足,阳极而阴生,遂之变出后天感交之精,而欲火蓬蓬,阴神肆志矣。故童真上德,有缘遇师,即将天元之体,清静修持,可作无为天仙。如果等到后天用事之时,那么先天已退位了。
  或有学者问之天元既然如此的容易修持,何不举列童子入山证果呢?即童子而为神仙,多好呀!善哉!天地生人,立天之道,行天之德,所以当内守以成真,不妨外出而成人,用以广大其造化。否则,仙道虽盛小道必微也。足以于顺生人以后,重逆生仙之方,此是人元大道。所以又曲成万物而不遗,范围天地而不过。只要学者能识得精、气与神就可以了。
  元神与真神有何区别呢?元神者,浑浑噩噩,真神者,朗朗明明。一个隐混沌而无光,一个经锻炼而有用。儒家以静安静虑得,释以行深而成大般若,道以泰定生智慧,此真神之妙也。以此而言之,元神是元知无识,识神是多知多识,真神是圆知圆识。
  元精与真精的区别在于,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其在我家者,绛宫浑然之气,积久而生灵液者是。其在彼家者,华池壮盛之气,《悟真》所称首经者是也。八月十五,金气足而水潮生,正合于二分真信。学者识得此精,一口吸来,霎时天仙有分,非凡物也。
  元气与真气的区别在于。元气者,童子得之于天,所谓成形之气,随年加长者也。如果是真气则不然。先天元始之祖,自虚无内生来,要得真师口诀,先设乾坤鼎器,调和真龙真虎;打合真阴真阳,半个时辰,结为铅母,铅中产阳,乃为真气。所以天以元气生人物,而道以真气生仙佛。人元炼气之法,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然并不容易。
  曾得知团阳老宜有人元炼气夺天地造化之论,遂而起问:“天元与人元之区别又是怎样呢?”团阳才祖曾语:“天命之谓为性,理从气出,天元也;尽性以至于命,气从理出,人元也。上德无为,不以察求,清静之功也,曰天元。下德为之,其用不休,返还之道也,曰人元。上德之士,行天甚厚,然犹有清静修持,必将元气无神,炼为至清至虚,化为正等正觉,乃克尽乎天元之理,是天元非上德,现成之事也。其以上德为天元者,以其故我元亏,自然与天元相近。下德之士,得人最多,所以先有还返妙谛,必将阴丹阳丹,打成一团一片,炼入太无太虚,乃能全于人元之道,此人元决非下德现成之体也。其以下德为人元的,以其自他有耀,所以号人元之术。上德本性,性命双赋于其中;下德妙用,性命双全。而要以一气为陶铸,是故人得元始真一之气以成仙,即如天施阴阳五行之气以成人。丹道所以夺天地之造化者,以天道而同。
  上德之体,精气神皆称为天元,因为得于天者甚厚,所以不必求于彼家,故称之为天元。而下德之士,精气神皆名曰真,因其取于人的地方甚多,不能求之于我家,所以就叫做人元。然而这人元下手,也有采元的妙谛,求元的秘机。是以人而还于天者,采元精而补元气,炼元气而养于元神,炼元神以成为真神,后天之事就完毕了。
  又以真神生真气,以真气求真精,夺真精成真铅,则先天的事就完毕了。
  得于返本还元,抱元守一,直与上德之事相近,修下德而不造无为之境,抱上德而不究无为之玄,皆不能服食天元,而位证天仙。
  性命之理,有顺有逆,顺成之性命得之于天,以一兼二;逆成之性命造乎于人,以一合二。以一兼二,即气以赋理,气理合而性命浑全。以一而合二一事,举水以灭火,水火交而性命长在。天命之谓性,命中有性,顺而成之。孟子曾以形色而谓天性。因为其所命者,有此形,即有此性,良知与良能,皆于所命之形体而寄之。尽性以至于命,性中造命,逆而成之一事。于感于召,皆于性之神光为之,如今而知上德清静,守其顺成之道,而结仙胎,即天以全人也。并可知道下德返还,修其逆成之道,而结于圣胎,又尽人而合于天也,学道者其知之。
  玄关一窍,自虚无中生出,不居在于五脏六腑,肢体间就更不用说了。以其名而讲,此关为玄妙的机关,所以叫玄关;此一窍为万法归一之地,有独无偶,所以叫一窍。一言而备之曰“中”。为何叫中呢?中是上下之中,但它也不在上下之中,它有死有活。玄关死活作何理解呢?凝神聚气现此一中,就是活。以活之论,乃算做玄关一窍,所以说:“自虚无中生”。以死之而论,就叫做黄庭、气穴、丹田。真机直露,得者秘之。
  玄关者,乃是神气交媾的灵光。视见玄关,明灭无定。初入于玄关,恍惚无凭。以其神气乍合,未能固结。到得交抱纯熟,死心不离,始识玄关之中,人我皆忘,鬼神莫测(离此便不能躲开无常),浑浑沌沌,兀兀腾腾。此中的玄妙,变化万端,不可以名状,无怪其名之多也。其间各人所见不同,各因所见而名字,各就其所用而号之。
  自古仙师本来就秘而不言,都要摩顶受戒后,乃有传述。即有所谕,不过是说:非心非肾这些话而已。吾说其并非黄庭、气穴、丹田。今再说破,识者秘之。
  丹家有一穴,而这一穴有两孔,中间是洞,孔窍开于两端,所以称之为两孔穴。
  师所传口对口,窍对窍者,即此境界也。为任督两脉交合之地,阴阳交会之所,乌兔往来之乡。一穴而有两孔,其中有作为的功法,此法最是玄玄。
  《参同契》讲:“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元。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须。”此数语之言,即讲尽为之之法了。
  上下者,天地之谓。闭者,冥合之事,有无者,妙窍之指。称者,名状也。一上一下,皆藏于此穴之间。若有而若无,咸在乎此穴之内。当其致虚守静,天地冥合之时,有以观其妙;妙有之物,不可名而可名。所以称有,所谓窈冥有精,其中有信者也。无以观其窍,虚无之窍,可状而不可状,所以叫无,也即所谓其中有物而归于无物。无者以奉上,即是将无而还有。其所谓奉者,是谁敬奉,是谁相奉,神德恭居,其气自还。还即奉也,只怕是上无神德。上即是黄庭之上,德即是谦柔之德。《参同契》所谓:“反者道之验,弱者道之柄”也。致虚用道,求铅用德,德有为而道无为,不可不知其也。两孔者,玄牝之门也,为金丹化生之所。人于一穴两孔中,知行追摄之法,则两门皆天,夫而后金来归于性,可称还丹也。所以说:“金气亦相须”云云。相须一事,相须此摄法也。
  修玄之士,无论大丹小丹,均定静养谷神,立其根本。谷神者,先天虚灵之称,吾人元性是也。养于何处呢?玄牝之处可养。上阳子陈致虚曰:“玄牝乃二物,若无此二物,又安有万物哉?”盖因玄,天之谓:牝,地之指出。
  看过《易经》的首卦,乾(三)便可以知道玄牝二窍,实为生生化化的源头。人道这前,怎能不寻此生化的源头呢?此生化之源,即是玄牝之窍。故老君言之:“谷神不死,是请玄牝。若又以谷神为玄牝者,何也?”这是由于假借虚无之玄牝,养虚无之谷神,所以以谷神之名而名为玄牝。此是因用所名之义,而且更有说者。
  《金丹四百字》讲:“此一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那么便说明,玄牝不但养神,而且也养气。
  神气相交而玄牝得现,所以当凝神聚气,二物交融乃能结成乾坤圈子。其中又有倒颠之用。自上凝下者,神也。以其玄天这尊体,而行牝地之卑躬,那么上下交泰,气神和合。
  《道德经》讲:“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盖因此窍当中,故叫天下之交。中有柔道,所以谓天下之牝。说牝道而玄道也在内,是以又名玄。玄牝者,一乾一坤,一刚一柔。不如此,神健气健,反相敌而反相离,所以以男下女,以神而下气,颠倒相俱,而阴阳相媾,此神与气会,而根基立也。否则神自神而气自气,气自气而神自神。神不得气,那便没有补神之物。气不归神,那便没有养神之用。欲令元神长在,必明此事。勤以行功,元神则住矣!
  神住绛宫为布政之明堂,知识见闻皆扰之。惟凝于黄庭,绝其声籁,去除念虑,再行清静工夫而养之,日久可功成。所以《悟真》云:“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黄金室,一颗明珠永不离”。
  谷神一物,至虚至灵的汞性。真精者,至清至嫩的铅情。根基者以汞迎铅,造就金丹之地。黄金室,黄房之指,以其为还金之地,故称为黄金室。
  金铅与木汞交并,而成一颗明珠。明珠者,即金丹矣,大如黍珠。金来归性初,方才可以称之为还丹。一得永得,故言永不离。尝谓张紫阳这一首诗,直明千古真诀,先天后天皆宜之。但吾所解者,乃是基于先天的立场。
  如果以后天而论,亦须先求玄牝,乃可筑其丹基。因为谷神凭此而立,真精也凭此而返。以玄牝而养谷神,以谷神而养真精,神得精而培元,精得神而化气。《参同》曰:“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又曰:“性主处内,立置鄞鄂”。于此可知修身之要,必先以静养谷神作根基。
  《道德经》说:“多言数穷,不知守中”。识得守中,即是仙佛种子。否则修道无地,一举足而即落于魔坑。中者何?玄关是也。《参同契》讲:“运移不失中,浮游守规中”。皆指此也。陶仙翁说:“中非四维上下之中”。“乃是喜怒哀乐之未发。”道云:“念头不动处为玄牝”。释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凭什么,那个才是本来的面目,乃是真中”。中境,乃是妙目以养己凝神,入室还丹。以至脱胎神化,无不在这里。
  所以初入道的,即要认识这个东西,方才能够有登迭之路。昔日文始真君问道于太上:“修身的至要,记载在那一章里面。”太上答曰:“在于深根固蒂,守中抱一而已”。
  学道的人,下手修习之初,要牢持筋骨,力战睡魔,塞兑垂廉,离诸妄想,回光返照于三穴。三穴者,分别是黄庭、气海、丹田也。然而虽然返照三穴,但又要不执于此三穴,也不驰意于这三穴。如此以后,神安与其内,息任于天然。浑乎具忘,杳无联兆。正如道德经所谓:“无欲以观其妙”者。也正此时。致虚守静之际,神凝而气合之时,不意有一境忽然从规中化出,其大无外,而其小无内,那就是玄关现象了。
  《道德经》言:“有欲以观其窍”。正是指此时,如果再考之《参同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理解此“上下”二字,都在中字之里潜藏,阴阳来往于其内,坎离升降于其间,合上下而入乎其中。之所以上者而下闭,那是管括微密。
  太虚之中,元气独运,故称无。此也是观妙之旨。下者而上闭,隐藏不见,然杳冥有精,其中有信,所以称有。
  此外,吾再来讲一讲药物,药物是什么呢?上阳子说:“此药自物中来,所以叫药物”。药又有小药大药之分。丹道分为小药与大药,也即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后天就是小药,用经丹,先天就是大药,用以还丹。后天的小药为无形元质,但却实有。先天的大药,有体有用,但却没有实际的物质。
  后天的真铅,弃癸而取壬,阴中藏阳,以无生有之事。《悟真》云:“三元八卦岂离壬”。三元者,精气神之三元。壬为天一所生,居子之先,为一阳之元。盖壬癸皆居于坎之北。水属阴,壬水则为阴中之阳,癸水则为阴中之阴。又壬癸为干,亥子为支。欲求真铅者,必以天干为准,地支次之,先天乎地也。要之,壬也者,只是个最初之义。无思无虑之始,动而仍静之先,子则有知有觉之助,静而向动之际也。癸阴不用而亥未脱阴亦不用也。求小药之法,在此时也先天则不然,产在坤,种在乾,以有生无,以我求彼。盖乾金入坤,曰坤中金;坤实成坎,称为水中金。坎居于北方,兑在西方为邻,故寄于兑,名为兑金。欲求此金者,不求于乾者,乾方播种也;不求于坤者,坤方含元也;不求于坎者,坎虽有阳,尚藏于水,未露气机也;直求于兑者,铅中产阳,已现其金,喻初三日,月出庚方也。故以坎水为川源,兑金为药物,并非真有乾坤坎兑列我身中也。无非是以有生有,以我求彼而已。我运一点阴火之精,种在彼家之内,遂生铅中之阳。阳气一动,采取归来,又种在我家胚胎宫里,而成真人。《悟真篇》说:“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正是指此事。
  种在乾之种,是初播种,种在乾家之种,是养育也。崔希范与张伯端二翁复起,也会以愚解为然也。种铅得铅、其机如此。但其种铅之法,须要在丁壬先后之间,然后得震兑代行之效。师之口诀,并识于此。内外二药之真机,今已真露。得吾言者,三生有幸,千万不要轻亵轻也。
  心中之神称为汞性,心中之精称汞液。收汞性于黄庭,凝汞液于紫府,是为龙汞,是曰真汞,是号内丹,是名阴丹,称后无半斤子也。身中之气曰铅精,身中的精曰铅华。察铅精于坎宫,采铅华于兑户,是为虎铅,又称为真铅,是号外,是名阳丹,又称为先天八两母。
  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取坎而填离,金始还焉。盖神形六段,其体皆实,无势盛阳之内,有一阴乍生。天地间实者不能容物,而虚者能受,故假坤之虚以藏其实,而以乾之实先投其虚。法功如此。又要知金之转移,才能分药之老嫩。
  因为自从先天乾金,隐居于坤位。此时阴中合阳,虽似坎中有一,而水底潜形,秘而不露。迨至水中金现,有如兑西月出,方为可用之金,而采以一符之顷,此正有气无质之时也。取于兑,犹之取于坎;产于兑,而犹如产于坤。然非乾父之精光,不以产此大药也。饶他为主,我反为宾;欲他上浮,我却下沉。宾主浮沉,皆在鼎中作用,然后知鼎器之设,妙在乎空耳。陶真人云:“鼎器之中,本来无物。二七之期,感触乾父精光,而阳气始动。乾中亦本来无物,采取之时,吸受坤母阳铅,而金丹始凝,皆是劈空造作出来。”其曰“鼎器者,不过假此以作盛物之器也”。其言最妙,所以讲明于此处。
  先天是乾坤,后天就是坎离。然而先天有乾坤也兼有坎离;后天有坎离,而复有乾坤。这是为什么呢?
  先天是乾坤者,指的是童真元阳未破,内具乾象而阳固,外具坤象而阴固,所以叫先天乾坤也。
  后天是坎离者,中岁元阳已走,坤包乾阳而坎成,乾包坤阴而离成,故名而为后天坎离也。
  先天有乾坤,兼有坎离者,盖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
  后天有坎离而复有乾坤者,盖以得坎离为妙用,还乾坤之本体也。更有当知者,后天炼己之物,又名先天坎离。言其取坎填离,而得成玉液还丹。先天还元之物,也名先天坎离。言其取坎化离,得生金液还丹。先天后天之取坎,皆名先天。待有他家来,我家种之分别。
  按:先天乾坤,即是天元药物,犹如后天坎离,乃是人元药物也。童子得诀逢师,坐守乾坤而道成。至于落于后天,则乾坤更名鼎器也。
  采炼之事,乃采彼家阳铅,炼我家子珠之气也。阳铅即地魄,以其藏于外边至阴之中,所以称为地魄。炼己时得之,那么可以制我汞性,而使之成砂。
  《悟真篇》曰:“但将地魄擒砂汞,只要人元采合炼耳”。
  什么是采呢?采当以不采之采。什么又是炼呢?炼当以不炼之炼。
  什么又是不采之采呢?龙闲而虎静,守雌不雄。建子之月,其气始升,神即随其升而逆入鼎内,就便引来,所谓不采之采就是如此。
  什么又是不炼之炼呢?彼在我家,即药是火,相融之久,其阴自化,阳即因之而长,积在炉中,自然运化,所以叫不炼之炼也。但其间,仍须要凝神以待,乃能采之;调息以守乃能炼之。精尽化气,腹内充实,而内丹可结矣。
  河车一事,乃是得药运行的要旨,并非存想搬运的方法,乃是子竿进退,阴阳阖辟,内外升降,天地自然之火侯。
  自从筑基以来,金鼎充足以后,调内息,而凝内神,使神息相依,风火交合,忽而灵芽吐萌,气机生动。我即起河车以炼之,使之自下往后,由督脉进,而逆流天谷,返于中宫。此得药当行之事也。可惜后人不得真传,多落存想搬运,空空往来,有何益处呢?只缘妙悟少人,所以仙师难说耳。今吾试而言之,其妙在意守于内,神驭于外。然自有此说,而凝者纷纷矣,盖以真神即真意,如何两处分身!主内而复主于外,安得独充二役?此凝之必然者也。
  抑知神守内庭,只贵凝而不贵运,运则必用乎意也;周天之妙,外运逸而内掌劳,故内常必以意当之。譬之于人也,身坐灯前,影现壁上,身动而影亦动也;语发室中,声流墙外,语出而声亦出。
  意也者,即如神之身与语;神也者,即如意之影与声,没有不想见不相闻者的也。故以意筹其内,而其神自运于外,是二仍是一。运内即运外,不要管着他,自然两相知。为什么呢?真意居于其中,调遣呼吸。又有隐隐相知的,是神吗?是意吗?此神还即是意吗?伍真人曾说:“有两相知之微意”。盖即是指此。
  不知神与意之何以体分身也,又不知神与意之何以里应外合。这即是以不知而为真知也。
  我只伏我内而调我内,这里气动,那里气升,这里风行,那里风送,这里是意,那里是神,是神是意,分而不分,只觉守内者会理家事,驭外者即上天门,不知其何以有此两相知之微意也。玄乎!玄乎!
  泛仙槎,而游银汉,朝碧落,而归黄庭,灌注三宫,则所得之药,方不致闲散无用,而真气愈多矣!吁!世人殊却河车旨,搬运劳劳枉费心,不把真传详细说,饶君到处去摹寻。
  金丹之道,贵得于真神、真气、真精,而后能成造化。然不用其真心,亦不能得此真精、真气、真神也。
  真心者,识念未起之前,人欲未交之会,阴气未染之萌也。修身妙道,全在定静中下手。
  学人炼己未纯,惟有此着功夫,稍能济事。兵家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时也。当心地偶清之际,我则闭塞三宝,凝神调息,内想不出,外想不入,此时欲念未发,有功即效,乘识神之未用,而可以见其真神矣!乘浊气之未扰,而可以养其真气矣!乘淫精之未播,而可以待其真精矣!
  一心专向,致虚极而守静笃,并可以认其玄关矣,此性命双修之第一义也。其心之用,岂不妙哉!如待有事物交接,人我应酬,笑言饮食之念,触动心机,而乃从而克制之,则内心浮动,杂志已生,我止之而即止,幸也。
  苟或止之而复起,麾之而又来,愈逐愈多,如逢劲敌,闭目作天人之战,抚衷为糜烂之场,心败矣!可能奈何呢?
  大抵初基之士,比不得尘缘久淡,对境忘情之人。顿悟虚空者,固称上智,渐悟了性者,亦非下流。学人只觅真心下手,虽炼己未到,也可觅静入门。总要遇而勿失耳。
  其真心,或在平旦,或在晚间,或散于十二时中,自领之而自取之可也。此说也,其名似创,而实非创,更便于初学之流,却也与前古丹经融通不悖。苟如此渐造之,时时守其真,日日抱其真;无时无日,不见其真。由其渐而及其常,久久纯静,则并举炼己之功而也包之矣,不更大欤!
  然则心地偶清明时,正是一派好功课,好光阴,好境界,愿人以一刻千金珍重视之也。
  心为一身之主人,神为三品之上药。惟心与神,是二是一,不可不辨也。
  老君曾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所以当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潜虚老祖也说:“调息之法,调心开始,凝神之法,自调息开始。”此乃是圣贤仙佛之梯舫,吾人入德之路也。下手学道者,必须摄念归静,行往坐卧,皆在腔子里,则守静始能笃也。
  盖有念为妄心,无念为真心。人能收念于平日,而还其所止之地,乃能专心于临时,而坚其入定之基。
  圣人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也正是如此,心之静者,息亦易调;心愈细,而息愈微也。息调则神归,于是而再安其神,凝于气穴之中。夫心也,而又曰神,此又为何呢?
  盖心在绛宫,动以纷之则为念,静以收之则为心,即静心而返乎神室则为神。神也者,无思无虚,无为之中无不为,无用之中藏大用,此所谓三品之大药也。凝神之际,务要与息相依,毋以神遂息。逐息则神散,运息则神摇,只要息息动荡,任其天然,随其自然,斯其神愈觉凝然。
  等到了静极而动,便是神乎得其气机,是气初破鸿然不动,感而遂通。修道之士,乃如是有为也哉!
  神者,火也;息者,风也。欲识风火玄机,须将神息安顿。神贵含光默默,息凭真气绵绵。但安其神,不逐于息。有如炉中聚火,箱管抽风,风自煽而火愈红,火愈红而金自化。可见是风来助火,并不是火去追风矣。但其中尚有机窍。欲令风箱之气专笃而吹,必使风管逼炉,使他从消息中度去,乃能煽起炉焰。
  火色重青,学者凝神聚气,即是火熔金。息向坎中吹,又即是引管逼炉,助风追火之势也。
  炉中火发,阳光腾腾,此时神即是气,气即是药。犹之火炼铁红,红铁也红。琼王宫翁所谓“火即药,药即火”者,此也。火药交融,金丹立就。若使息不内吹,徒向喉鼻中摇弄,即是管不逼炉矣。不觉可笑乎?
  息静则神归。凝神之法,固赖调息。神定则息住。调息之法,也赖凝神也。盖其存神于虚,则内息方有,所以息恋神而住,神依息而留。神息两平,若存若亡,不知神之为息,息之为神也。
  风得火而煽,火得风而灼,相维相系;又不知风之为火,火之为风也。功夫纯熟,真有不可以文字形容者。
  曹元君言:“我与诸君说端的,命蒂从来在真息”。以真息而为命蒂,为什么呢?乃因人以后天的呼吸,配先天的呼吸。而先天的呼吸,乃是身中真气,被息引动,悠悠来往。其时也,是息动耶?或是气动耶?息动而气也动两不分明,息中有气也,所以说:“真息氤氲,气中有息”也。所以说:“真息橐龠”。真息动而真气生,真气来而命蒂生。复命之根,养命之源,护命之宝,诚在乎真息而已。
  神贵凝,《参同契》所谓:“安静虚无,内照形躯”是也。神不是意,或谓“内照玄关,必用真意”是也。
  冲虚云:“真意者,虚无中之正觉”。陆潜虚曰:“灌注上下,必以元神斡运乎其间”。元神的斡运,即元神的正觉,不得谓元神即是真意也,也自有体用之殊耳。盖杳冥无为,静中宰运者神;从容大雅,理事不乱者意。
  所以神为丹君,意为丹使也。神与意实有体用之分,即分体用,则二也。用因乎体,故又可以一物视之。但有进说者,欲培真意,须养元气。真意从静极而生,乃克成我之妙用。道所谓“常应常静”,又所谓“安而后能虑”,“定中生慧”也。
  垂帘打坐之初,神意有不必分者。到于动静交作,则神意分焉。有时当以神守中宫,而或以意代之,不可也。如致虚、守静、观其复,当其临炉之会是也。有时当以意守中宫,而或以神将之,不可也。如擒铅、制汞、掌天罡、作媒合之际是也。为什么呢?神则无为而意则有为也,神则无为无不为,意则有为有以为。神以意为正觉,意能动也。欲养元神,须以无念为主,而后能无为无不为。上阳注《参同》曰:“直人潜深渊,无念以应之。浮游守规中,无念以使之。呼吸相含育,无念以致之。三姓既会合,无念以入之”。无念之用,沿不止此也。欲运真意,须以炼己为先,而后能有为有以为。潜虚《金丹就正篇》也云:“炼己求铅,以己迎之。收火入鼎,又己送之。烹炼沐浴,以己守之。温养脱胎,以己成之”。
  己士之妙,也不止此也。神哉,意哉!直贯金丹之始终,须臾不可离也。其他有妙用处,总在学人自参,我特集诸说以启其端也。
  古人有言:“太上立德,次立功,次立言,三者俱不朽”。去存不朽之神者,道也。而三者亦不朽,以其为道之助也。仁慈之德为道体,谦柔之德为道用;普济之功为道体,修养之功为道用。至于言,则功德之记,而载道之文也。故能共争不朽云。
  如今朽则为凡,不朽则为圣。人之所以能争不朽者,以其无所争,也以其有所争。那么男子之须眉,丈夫之气骨,英雄之果敢,豪杰之猛烈,不与争一直直与人争万古。
  孔子说:“当仁不让于师”。师正恐其不能争,空自颓于无勇也。或者说:“平旦之气,清夜之神,直与圣贤无异”。人能即此而充之,虽孔颜不逊也。
  道书中言:“翟昙不从地涌,钟吕岂自天来?”此皆以道为争,而不必让于前者,志士勉乎哉!能仁寂默,何异释迦?般若行深,何殊自在?千真万圣,原不忌人之共争夫道也。
  《道德经》中言:“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吾以为,天之道即人之道,也即修身之道也。天以生成畅遂为功名,时行物育,天道于焉退移,藏身冬令,此天道也。人以尽忠为功名,功成勇退,名遂身藏,英雄所以从赤松子游民,又以全孝为功名,志体交养,其功也;宗族交称,其名也。父母百年,人子事毕,退身保命,此人道也。丹士以致虚守静为无功之功,杳冥恍惚为无名之名。至于返还功成,圣胎名遂,退身祖窍,抱一还虚,此修丹之道也。通德类情,识者思之!
附:关窍一章
  《易经》曰:“乾坤者,易之门户”。乾,为阳物,其数也为奇,其静也专,而其动也直,是以大而生出。坤。为阴物,其数也为偶,其静也翕,而其动也辟,是以广而生出。这些都是乾与坤的属性。 
  张紫阳真人言:“玄牝之门世罕知”。道光大师祖在其后注解说:“玄牝乃二物,岂可通物一穴,若无此二物,何以造化万物”。
  陆子野的注解是这样说的:“乃出入往来之所,阴阳交会之地”。
  以上所言,全部是指丹道第一关窍--玄门牝户而言。凡是丹经中所讲的“昆仑”、“天根”全都指的是玄门;而“华池”、“曲江”、“偃月炉”,就是指的牝户。
  世人经常以口鼻为玄牝,又或者以两肾中间一穴为玄牝,全都是错误的。
  肾前脐后三寸许的地方,在丹经中叫做“太中极”,又叫做“金胎”、“神室”、“关元”、“气海”。而“会阴”与“长强”在任督归根之处。
  阴维在顶门前一寸二分,阴维在顶门后一寸三分。
  任脉起于人中,降至会阴窝中止。
  督脉起于尾闾,逆上泥丸,至于齿交龈处。
  阳跷在尾闾骨第二节窝中,阴跷在谷道前一寸二分阳窝中。八脉之中,唯阴跷一动,周身全动。
  中极:本穴内应胞宫、精室。胞宫、内室为人体内之处,犹如房室之堂奥,乃人体至中至极,故为“中极”。
  关元:关者,门也,出入之孔道。关元为元阴元阳交会之所,为养生家聚气凝神的处所,也即先天之气海。元通玄,老子讲“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此处若为下玄关则是死的一类。
  气海:本穴与胎气息息相关,为腹部纳气之本。
  神阙:本穴在脐,内景接近大小二肠。
  鸠尾:穴在胸骨剑突之下。
  承浆:本穴内通舌下,正就口内天池。
  长强:至脐腹以抵会阴。
  下极:阴跷以上,脐内气海以下方圆之地。
  
第 四 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
上  篇
纲  领
  人在未生之前,于禀受先天之气的时候,道德生成一窍,此窍内含精、气神,三者混而为一,因缦于其中,日滋而夜长。后待至十月胎足这时,地一声,元窍顿开,并通开七窍,遂后便开始有了呼吸。而后身中也随之形成三谷,上方有天谷泥丸,为藏神之所;中间有应谷绛官,为藏气之府;下方有虚谷关元,作为后来的藏精之府。这时,元精已经遍播于周身,实实在在地四处运行。而元气也已经归集到了中谷绛宫,而成为命的根据。而此时的元神,早已收浮到了上谷泥丸,而成为性的依托。
  不久,元气开始运动,丛中生出一阳,便开始注流于下谷关元,而成为精。因为下谷又叫做“气海”。然而此时下谷之精,尚是元精,所以仍就随气而转,常常自然周流于全身。
  当每每遇到静极的时候,七窍仍然并成一窍,此时身中也就腾起一点真阳之气,并且去上朝元神,丹家称此真阳之气为真铅。
  元神静时,生出一阴,便布注于中宫绛宫,而成为气,所以中宫又常常被称作“神室”。只因此时之气,尚属元气,仍然与神而凝,经常生出滋液以养心,每遇到阳动之时,一窍又将发为七窍,心中也就自然先泻出一点真阴之精,采会合阳气,丹家称此为真汞。
  铅气常常得汞精以周流全身,使得形体长成,而阴精也时常与阳气上达,使得元神凝结。铅是指身中之气,汞是指心中之精,也就是先天阳神、阴精落于后天的产物。就好像坎离中藏有先天乾坤一样。故丹经云:“铅指身、汞指心,时而会无,是为上品丹道”。
  阴指的是海中之气,阳指的是室内之神,正是后天中之铅气与汞精还于先天之中,就好像后天之坎离笔返为乾坤,只是这里颠倒一下坎离,以后天而还返先天,神便藏于心而象征乾,气便依托于身而象征坤。坤可以资生,所以称作体,乾可以资始,所以称作元。
  仙经曰:“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而叫作“真体”是以示明体尚未漏,就好比是真一之体;而叫作“太元”,是以明示元尚未离,就好比秉受太极之元。这一切都是生身之时,自成自结,并非有待某某作为。
  人得此身心性命以后(人以精气凝成之身为元命的根据,神凝结之心为元性的依托。身心既然都得到,性命也就完全了,精气便会日日滋长,药火也都俱备,便只须等人自己去返还真一便可),神便根据心而属于乾,气便依托身而属于坤,如能够常清常静,七窍便可长归为一窍,犹如是一个成了形的太极。如此时性命也未尝渗失耗散,浑如是一个成了形的太极。如此时性命也未尝渗失耗散,浑如一丸有质的金丹,只须行还虚合道之功夫,便可以合于真元。又哪里会有因用意修炼,而去复性复命的烦恼呢?!但只可惜生身以后,七窍已经窍窍通灵,不能常归于一窍,以致于混沌破开成为知,而知又转化成为识。从此,心感受外物也就有了好、恶之分,身体接触外物之后也就有了喜、怒。心中之精,也因外物的引诱,开始不受元性的主持,常常跑到外而不养其心,元性也就因此无所依托而渐渐湮灭。以前象征乾卦的元神,到了现在也因中虚而转化成离卦之象了。而此时身中之气,也因为受到阴精的影响而开始动摇,开始不受元命的控制,不能在体内周流复始的运行了,并且常常漏在外面而不充实其身。从此,元命也就因为这种种原因,特别是元气的不足而渐渐的消促,而象征坤卦的元气,到了这时候便因为其中实而转化成了坎卦之象。
  人之元神原本是固实的,但因它常常追逐于气,所以便渐渐可以看到它的虚象;而元气又本是空虚的,可是因它常常流化成精,而返象为实了。最终变得虚者更虚,而实者又失去了它的实,这便是老、病、死、苦之厄的根本原因,其实这也并不是人之本、源不好,只因本混同甚至变化成了末,故源也就自然成了支流,上谓“本末倒置”矣!
  人之神失去了它的实,所以心也就变象成为了离,气失去了它原本的虚,所以身便变象成为了坎,可这却是坎身中的一点真阳,也即先天之元气,在易理中得卦象征水中之火,所以谓之阳气。而后天离心中也有一点真阴,则是先天之元神,于易理中得卦象征火中之水,所以也叫阴精。
  丹经云:“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二八”的意思是以卦中的象数来说的。因坎水为已成之水,它在卦中象数居地六,而水中之火乃是初生之火,在卦中象数居地二,六与二又皆属于地,此即为在地之一八,也就是我先天之元气从吾身中而出,被历代丹书喻之为铅。又离火为已成之火,它在卦中象数居天七,火中之水乃初生之水,在卦中象数居天一,七与一又皆属于天,又为在天之一八,也就是我先天之元神从吾心中而出,被历代丹书喻之为汞。所以自古以来,凡是言药言火的,都必须谓之二八,而不可以用其它的数来代替。
  古人所言“行二八”之口诀与今天所讲的“时而会元”即只以清静自然为应用的心诀是一样的。同时也知道了其流末之弊,而极欲返还到本源去。但如果你不愿意惩治忿怒的心情,窒碍欲望的滋长,那就绝对没有下手之处。假如欲望已经窒碍,忿怒也已惩治,就可将地之一八与天之一八会合起来。这时候,神便是火,而气便是药,采取之时叫做药,也正是后天的阴精阳气。锻炼之时称作火,乃属先天,又要知神为阳而气属于阴。但必须知晓以神而御气,便是以火而炼药,如此便可以成熟金液大还丹了!
  “炼”,乃是寓有防危虑除的意思,但也只是以清静自然为总的运用宗旨。
  只因我身中的阳气,从它所寄放的虚谷中初次还返(下有虚谷关元一处,乃藏精之所)。所以根本不能与神相凝结,因此便需要防范此时气的散漫。又身中之阴精,如今由它所寄存的应谷中初次返还,(中有应谷绛宫,乃藏气之府)。所以暂时还不能兼与气运行。故而此时的精尚且要考虑到它的汨没。
  学者只有常常以清静来立道的本体,如此便可以得到真铅汞而作为道之用。只要能将铅汞二物会后于原处,结成一个,正念便登时退藏起来,于是也就凝然大定,念中无念,片晌之间,即可凝结,而返还生身气之初的原貌,这也就是道家的千古之秘“返本还原”之法。
  孔子说:“精气为物”,这就是指的铅汞凝成之真体吗?老子说:“有物浑成”,这就是指的阴阳凝结之太元吗?紫阳真人张祖说:“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向。”这就是指的行二八,以炼金丹之枢要吗?是的!要知道铅汞便是阴阳,而阴阳会一便是太元,太元也就是真体,真体太元也就正是我先天之一而二者也!时而使其相会,那么二即一也1
  此篇为纲领,吾已将身心、性命、神气、药火皆备于有生之初全部揭出,是以不惮烦言,并也将人生本源明白注述以便于学者领悟!
一、采取
  心中之阴精,原本是从性根的缝隙中漏出。《还源篇》云:“汞是青龙髓,铅为白虎脂。”所谓青龙髓,乃是内丹家们常以青龙而喻运魂,它在先天卦位中必离而居于东方,所以张紫阳在《悟真篇》中曰:“东魂之木”。人的先天之魂尚且藏于乾象中而不曾动,到了后天,乾象已经中虚而演变成离,离卦居于南而属于火,这也正是紫阳张祖师所谓“南神之火”的意思。此魂虽然藏于肝中,仍然位于东方,但是其卦却已经变成震动之象而好忿怒,其用便凭借于心而成为神,心本为神之宅舍,心中泻出之阴精,原本由先天木气而为汞,也就是前文所说的火中水,其实正是木之液也!所以便称之为“青龙髓”,此也说明它需要烹调!
  身中之阳气,原本是从命蒂之中抽出来的。所谓“白虎指”,乃是内丹家们常以白虎喻魄,它在先天卦位中属于坎卦而属于西方,张祖称其为:“西魄之金”。人的先天之魄滑伏在坤象中而没有显现,而到了后天坤象已经中实变化成坎卦。次卦居于北而属于水。紫阳张祖之《悟真篇》称此为“北精之水”。魄虽然藏于肺,仍然位于西方,但是其卦已经变化成的兑悦之象而显得善柔,其用便依托于身而成为精,身乃是精所凝成,如今从我身中腾起的阳气,其实正是金之液也!所以叫做“白虎脂”,也是说明它需要冶炼!
  《丹经》云:“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此乃当精与气二物发生之际,而又正当采取之时,决诀是任意掇来将其厮配,并归于鼎内,那坎便由中虚返还到坤象,离便从中实而返还到乾象。精气归鼎之后便混凝在一起,乾坤也就自然混合而还归于太极,此便是丹家常说的丹头!也即张伯端所谓的真种子。归,是指的藏;鼎,乃是易道的正传,历代丹家都认为它没有形象可以看到,只说它在一身六合之正中,以前有人说“中间有个真金鼎”,实际上也并没有地位可拘《易经》所说的“鼎,君子以正位凝命”便是真口诀,又“采取要知时”。“时”:指的是癸生之时刻,也即是活子时之半途。如果学者到这时还没有悟透,那再告之于你,当你行使端坐习定的功夫,待到静极而动的时候,那便是癸生之时了,于此,你便急急将正念退藏于密,以作为采取之功夫,如果此时转念,那么一切即非,并且决不可求于其它!
  总而言之,坎中阳气为真铅,离中阴精为真汞。坎离能够产出名汞,铅汞产自于身心。身心之用乃是精气,精气之体正是性命。坎能抽之其阳,返还于坤,离能够实其之中虚,还返于乾,于是妙合而凝结,乾坤也就遂之混合成一个太极。从此以后,阴阳、动静便能互为其根,固结而不可解,匀和而不可辨,纯一而不可分。像这样的采取之法,难道不是至简至易吗?!本文所讲授的正是铅汞之由来,采药归鼎之妙诀也!
二、交结
  《仙经》曰:“姹妈奇铅虎, 金翁跨汞龙”。姹女便是真汞,而金翁便是真铅,其名其义详见于后之“下手用功之诀”。虎是用来取喻于身的,龙是用来取喻于心的,《悟真篇》所谓:“心之猖狂如龙,身之狰恶如虎”,也便是这个意思,所谓“骑”,所谓“跨”,是取分别驾驭的意思。只要能将二药采取归入于鼎中,自然可以令阴精驾驭阳气,或者是以阳气驭驾于阴精,从而成就一个浑沌无分之象,但是此时性情稍微欠于静逸,于是神又复于外驰,而所结的丹头也就散了,须要等到以后铅与汞重新结取。如此一来,自然显得十分麻烦,故须专著下文讲授“正令”。
  《仙经》云:“甲康明正令,炼取一炉红”。甲本属于水而取喻于性,庚本属于金而取喻情。所谓“正令”,就是指无偏无倚之令,孔子所谓的“直其正也,故曰正令”,白祖所言之“念头动处是玄牝”,以及坤二《文言》所讲的“君子敬以直内”都是这个意思。
  要做到“明正令”,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平素”,明白之后只要一作申明,百体便可自然听众命令。当精气初交的时候,必须使得性静而情逸,如此方才可以保和而不流失。而要做到这一点,方法只有依仗平素主敬存诚之力,也就是当前之心不动,立刻白明直养之道,先退藏于密处,便可自然念中无念,精凝气而成为神,情归于性而得到大定,如此便结成了丹头,并且没有渗失的虞病危险。所以孟子说:“以直养而无害也”。
  “一炉红”者,本是丹家所谓的“一炉火争煅虚空,即是烹炼之道”。也就是孟子所讲的“充实而有光辉”之意。
  此上说明得药、交结全在于性情,而能得正令,神则可不出其位,且气也自然流行。石泰真人曾曰:“蛇魄擒龙髓,龟魂制虎精”。此处之是用来比喻情的,当情每每感受到善柔,它便会生出喜,这本是魄之所为也,所以被称为蛇魄。而这里所谓的龙髓,则是用来比喻心中的阴精。而此处之龟,则是用以比喻性的。当性每每接触到震动时,便会产生出忿怒,可这却是魂之所为,所以被称之为龟魂。而此处所谓之虎情者,乃是用来比喻身中之阳气。这些是承接于上面一段所讲的,到这里,吾已将“正令”言明了,那情已忘而归于性初,是以猖狂的心龙会被擒;并且此时精也已经不动摇了,性也定了下来了,从而断灭情根,所以也就能使狰恶的身虎受制,而气已不会停滞也。这里称之为“擒”,称之为“制”,是比喻行其处所,而又根本不会有事,并有以上取制于下之意。
  噫!历代仙家所谓“虎已伏,龙已降,猕猴不复窥之窗”,不正是此处所讲的吗?
  紫阳张真人曰:“以铅见汞名曰华池,以汞入铅名曰神水”。又杏林真人云:“华池神水内,一朵玉脂生。”此处紫阳翁之意,乃是以铅而喻于身,譬其而为池,以后见汞而气化,所以叫做“华池”;并以汞而喻其心,谓其而为水,然后入铅便精神,所以就称为“神水”。而汞与铅融洽之后,便被譬喻为神水入华池之内,其实却只是神返于身中,而自然回也!既然铅与汞已经凝结了,自然会情忘而性定,神入于气而犹如水之归于池矣已。如此之后便得到一个常常清醒的主人,它就如同花儿已经苞浆成朵,一片欣欣向荣。于是它又被譬喻为如玉一样已经凝液成脂,密密结实。
  此上,是乃讲授二物既然已经交结,性情也已自然得正,其为物是一而非二,即将丹头立固之理证要旨。
三、烹  炼
  丹诗曰:“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因为身属于坎,而坎中一阳是乾金,所以其色为白。又身中铅生,由于金气洋溢,又得到汞一交结,从而便化为神水,明净清澈,所以有雪象,故称之为“白雪。”琼苑,乃正是用以喻身也!
  心于离,离中一阴是坤土,所以其色黄。又心中汞生,由于木液之充盈,再遇铅便凝结,从而入于华池。融合便会滋长,而滋长便会芽生,故称之为“黄芽”。玉,同样也是譬喻比身。
  称其为“飞”,称其为“发”,乃是要说明铅得汞之后,能够交而上透,其势将飞布漫天;而汞得铅以后,能够凝而下行,其势态将会发荣满地。紫贤和尚薛道光所云:“无白雪,无黄芽,白雪乃是神室水,黄芽便是气枢花。”此诗便足可证明上文之发挥,但却万不可以有心求取哉!
  人本来玄窍之变象,在丹经中比喻为偃月。意思是讲在房中还没有得药之时,因为清静内守,所以七窍已归成一窍,而此窍中虚灵洞敞,圆浑如卵,到了静的时候便会翕。而到了产药的时候,正令一下,窍便仰如承孟来接受药,这便是它要动的时候也会自然会辟开。此时若能站在旁边观看,则会发现它很像偃月,等到受药而冥合的时候,仍然犹如卵守一般。只因念头一动它便静合起来,所以即便是玄窍将壁开时,它仍然翕合。若此时感触到了情而使心动,那么窍遂辟为七,而药自然也散掉。所以,倘能如同偃月一样去受药,自然会有神验。当然这也只是说它的意是这样的。而后不期然而然,又初始之时,并没有形质可见。故丹经云:“但能如偃月,何处炼红铅。”
  此处所言之“红铅”,正是张紫阳祖师所谓:“真铅生于坎,其用在离宫”之意,是以黑而变化成红,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色相可言。“何处炼”三字,则是讲神无方体,人戒不着于相而落于有为。孟子云:“必有事焉而勿正”,也正是此意思。
  此多重要之处,在于丹立既然已经立起,药物时时发生,我若能明正令,自然无外诱可以乘机而入;这里面也自然可以时时承受,久而久之,气足神充,谷神自然充实,如果修炼之人,当初并不知窍,那么遇到窍以后,则须要谨防断窍,首先从事退藏功夫就太重要了,此乃清静自然之妙。人若能先从事退藏的功夫,面临事情就不会坐失机会,自然也就不会被后起之念干扰。知道这些,则心可得而正矣!
  综上而言,是说丹头既然已经立起,那药物时刻都在发生,愈采而无穷尽,用不着去料量它的多少,则此中自然能够承受。《悟真篇》所谓:“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著。”也不过是讲其积累之盛大,并无法象可以比拟而已。
  《丹经》曰:“药材开混沌,火候炼鸿。”这里的药材,便是采取时的称谓。这里的火候,是烹炼时的称呼。全是指的此时之精气。称之为“开混沌,炼鸿蒙”,是说此时精气,只在于清静之际,七窍归一之时,如混沌中之无兆,自然开辟出来。即以清静之意,不分内外,如同鸿时候之无象,便可自然混炼成功。
  如此种种,药材出于混沌,火即炼如鸿,以及上文所讲的正令,偃月等等,是教人只可以无心会,不可以劳心为也!
  《仙经》云:“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此处所谓的“化”。正是白祖所讲的“打破虚空为了当”之义,也即下文脱胎神化之谓也!九转,也就是九还。九了本是金之成数,指的是身中阳气来复,决非是说有九个转回。胆敢说药材乃是无中生有,必须如大造之混炼鸿,更不知当时的气象是怎样的。只有等到三百日胎圆之时,方才知晓最初结丹之时,采掇身中先天阳气之功劳。
  以上之言,是讲得丹烹炼,不可拘于形迹,以后自然会知晓其效的。《参同契》云:“不可察求”。便是这个意思。烹炼之道,究竟是如何一片光景?《还源篇》有云:“龙正藏珠处,鸡方抱卵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
  藏珠、抱卵,乃是隐喻窍妙。《内景》云:“人既知归并于一窍,即得处密之法,但当如龙之养珠,如鸡之抱卵,神泣不移而已。”
  又诗中“谁”字最妙,且有实义。当年沈一炳注《九天心印忏方正》谓曰:“非我非他,菲可称呼而强谓之谁也!”当时篇中谁字有十一种解释,均可以此而体会到。称之为“谁知铅汞合”者,是讲只是藏神于密处,然后守住其清静,不去分辨什么是他,什么是主,什么是我,什么是宾,也不去管二物合和没有。因为真妙之合是没有隔阂的。再者“刀圭”,指戊己二土,戊土与己土的象数都属于五。它们最初时本来的位置,都同在中央,生化之后寄宫不同而分别居于坎、离。坎中之阳正是戊土之英,离中这阴正是己土之萃。古人将此称为“坎离之旨”,“刀圭之旨”,而先儒们称之为“二五之”。皆是要人明白坎戊、离己,一见相得,此时尚且没有间隔之物,遂之便交合于中央,所以叫做刀圭,而教人只用初意,那乃是正令,也即先贤们所谓的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一事。老子《常清静经》所讲的:“无形无情无名,强名之曰道。”正是沈一炳祖师注解“谁”字的实义,到此,时而会元之道可以用了。
  最初之后,倘念便着于相,虽然为正念,但却已落在后天,并且瞬即转化为思虑,二土也遂之为本性金性所间隔。气便是坎中戊,遂后也就自然通达于呼吸,而此时水府则不能保固其源头;精系为离中己,遂后便渗落于膀胱,而此时神室则不能安定其宅舍。于是水精与火神便不能相济,而且四象也全都不再为我所用。如此,又怎么可将铅汞和合,从而凝结成仙胎呢?这就需要修炼之士,必须要以能饮刀圭为和合铅汞之正法。前诗中所谓“正可饮”者,是说铅与汞初生之际,也即在我天心静中初动发为正令,并且是二物已凝,正可烹炼的时候。而此处不说“正可用”,却说“正可饮”,是隐寓了“饮水饮汤,冷暖自觉”的妙义。当我之意觉醒之时,自然便可烹调,此用以明了正令的妙用。用时自会有正觉存乎其中,而且仍然只以清静绵密为功夫。到了此时,便可知道仅片晌之功夫,已连烹炼在内了。要知道交结呈念头动处,只在刹那之间;烹炼自密处退藏,须经过片晌的功夫方才能够坚定。交结是得自于天然的,当须经过烹炼之后方才可以凝结。所以在没有交结以前,只是在无功功里施功,端坐习定以作为采取的功夫;等到了药生之时,即于有用用中无用,而凝然大定,无思无为便是烹炼功夫。此本是妙中之妙,从不言传的,然而今已讲出,虽然显得有些繁杂,但望学者能够约而情之,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也!
  以上乃是着重讲授烹炼之道,只要绵绵若存,也即白祖所谓:“以断续不专为提防”之意!
四、沐浴
  《经》曰:“沐浴资坤水,吹嘘赖巽风。”讲到这个地位,如果藏念不密,那么便会使火散失,而体内便感觉到冷落。但要是能够自明正令,神便返于其中,而气也自回归来,自然会有真气薰蒸遍体,这就叫做沐浴。所谓“资坤水”,是以我体质已经化作先天,北方正位已经不是后天的坎象而言。所以称呼这天然沐浴之气为“坤水”。倘若念头起来纷扰,则火会变得杂乱,体中顿时感到烦热,但如果能够回顾正念,用以平息躁妄,内里仍然静专,自然会有真息,悠悠吹嘘,遍体清凉,此中自然平和。诗中所言“赖巽风”,乃西南之张原是巽宫鼻象(原始之象),而我坤体既然已经复归先天。所以便称呼此自然吹嘘之息为“巽风。”此便是调均冷暖的妙剂,只是神返而气自然回,仍然不必求诸气分也!白祖当年曾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真气薰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可知其法甚为精妙也!
  石泰真人有云:“婴儿无一事,独处太微宫。”此婴儿,乃是指的心中那点阴精已兼合阳气凝结成而为神,随后便返还归居于天谷之本宫,历代丹经又称之为曰“谷神”。先圣前辈喻之为婴儿,是讲此时神力尚微,还须正念常常去操持照顾,所以便如此比喻。
  诗中所言之“太微宫”,在天上为“太微垣”,有帝主坐居乎其中,若在人身而言,便在头上九宫之中宫,也即泥丸宫,谷神用以养真之所。太虚翁常常说:“婴儿即真人,要在虚闲无用处,闲闲独自养元神。”此话旨义精妙,是来自于性光,是讲说人身之中,只有此是真养,到真身透露,那便是妙道真人。
  以上之言,乃是指明烹炼以后,便须沐浴,比如遇到冷暖不调的情况,总是因为神驰于外,而念扰于中之故。此时急需自治其咎,照顾婴儿,独处上谷,清静无为,任气自然周流,这便是调和的妙剂,没有必要去反惊吾神。若惊其神,那便是有着于物,仍然会流浪于生死。
  功夫讲到此处,已经讲明丹基、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之道。然而其大要之指,惟以持念为采,念藏为取,神静斯交,妄灭故结,专气为烹,无妄为炼。总的来说,妄灭则正念长存,正念藏则妄自然不起,此说明法正,简而不烦!
五、温  养
  丹诗有云:“紫府寻离女,失陵配坎男,黄婆媒合处,太极自涵三。”古人将自身比喻为紫府,将自己的心比喻为朱陵,将自身的意比喻为黄婆。
  按:后天身象征为北方坎卦,坎属于水,色本是黑色,要想返还到先天之坤卦,就必须寻求南方离中之阴以纳之。又,离属火,其色为赤色,赤色加上黑色就成了紫色,所以说叫做“紫府寻离女。”女便指的是离中之阴,意思是说要从后天坎身返还到先天坤身。后天之心,取象于南方离卦,要想返还到先天乾卦,就必须求得北方坎中之阳以配后。又,朱陵乃是南岳之洞名,用以比喻心之宅舍,所以叫做“朱陵配坎男”,男便是指的坎中之阳,意思是从后天离心返还到先天乾心。
  黄是土的颜色,婆是姥的称呼,即自身之正念。乃当炼此后天心身,首先得向身中寻求到心里的阴精以配合身中的阳气,阳气得阴精兼行直透,阴精便赖于阳气而凝结成之为神,神便还于本宫天谷。当然这些就全赖于我之正念先自退藏媒合之密,而可得涵身、心、意三家为在太极,从而成为谷神。谷神之生成,正是精气所凝结,正念惟一,明其正令,遂之自浑合于其中也不以为功,所以叫做“太极自涵三。”
  以上是讲明身心之所以返还,只赖于我先诚意,然后密合为一窍!下文吾将继续讲授这一问题。
  在传统丹法之中,金常常是用以比喻情的,前文说朱陵配合坎男返归于乾象之后,即可用此刚健之道以驭情,即丹经所谓“乾马驭金户”。此之所以神自藏于密,常栖天谷以养其性。木常常是用来比喻性的,前文说紫府得到离女从而返归于坤象之后,即可用以柔顺之德以率其性,故丹经又云“坤牛入木宫”。此即气自然充乎于虚,而常朝泥丸以养其命。
  《还源篇》有云:“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女,本是离象中之阴精,后因入于坎中而返成坤象,因此阴精自离而返于坤已化为气,是有女归于宅之象,所以称之为“姹女”。金本是坎象中之阳气,后因入于离中而返成乾象,因此阳气自坎而还于乾象已经变化成神,有少年老成之象,此之所以被称作“金翁。”
  “嫁去”之意甚玄,乃是讲阴精出离入坎这一过程。以坤而配乾,用以比喻心即宅于身中,身可藏心,有女从夫之象,说此阴精的出离而适坎,那么阳气的出坎而入离也就不必讲了。当时若不是我的正令克明其德,知来藏往,气又怎么能够养形而致于柔顺,精又怎么能够成神而致之刚健呢?而今即以柔顺之形配以刚健之神,妙合而凝于太极之冥冥,性与情也可各得其正。学者到此时可以想一想,这一切是靠谁的力量呢?
  按:金户指的是兑卦,兑本为乾金阙户之象,诗中所云:“乾马驭金户”,是取象天卦,乃指阳气已盛之时刻。本宫原本指的是艮卦,艮因坤土驾木而为宫之象,诗中云:“坤牛入木宫”,是取象于地剥卦,乃指阴精已盛之时,姹女指剥卦原来有一阴艾,返宅成坤了,金翁指象是也。
  由此便知,“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正是历代丹家所谓“半斤配八两”一事。此是以四阳卦内之八阳艾为半斤,以四阴艾为八两,而配合起来即是八卦一斤,满足之喻矣。而当人遇到阴阳并壮的时候,若不是平素主敬诚,炼就了笃信谨守的正念,谁又能收心而卷藏于密处,使剥卦上一阳自然配入卦上而返还成乾,也即以卦上之一阴自然返乎剥卦而成坤象呢?
  体得完备全坤的柔顺用以养气,神还纯乾的刚健用以驭形,从此以后,资始而资生,重行垢复,运化天疆。
  只有此上品丹道,前辈立言立说皆含易理,但却从不言之卦艾,只是根据实地指示,以便雅欲而共晓。如遇宿学之士,正不妨观象玩辞,而直能玄解;如果遇到未学之人,只恐怕因为语涉经义,反而障碍了心目。所以要讲解这些内容,还是宜切指人中具有之物,核实而。众见而众知,不须求象而探索,是以求证而上矣。
  上面的“金户”、“木宫”两象,还没有指明,恐怕会使学人留有遗义,漏入旁门,其实也就是取,剥二象,以明互变即成为垢、复,可以祛盈溢之灾而免元阳之梅也!
  以上讲了之所返还先天之旨,皆赖于平时密藏正念之功夫,自从丹头初结以来,神气一天天壮盛,渐渐已可分胎,所以更应该藏神、养气!
六、分  胎
  诗曰:“姹女方二人,金翁正九三”。姹女以比喻阴精所化生的气,二八为十六,古时十六两为一斤,二人乃是斤之成数。份量已经足之谓。金翁用来比喻阳气凝结生成之神,九在爻卦中为了之意,九三为内阳已足;即如同乾象之内卦已届三爻之象。此乃修丹到了这一步,体内的神气并壮,其势态将是要分胎了。每每因为好动而不安定于静,若是任由基矜躁,就必然会引起气反而动心;谷神也即难以安靖,没有满了而不外溢的。所以这里特别以“方二八”,“正九三”来点清火候,此是教人因时而惕,不骄不忧,那便自然有着内含其中,自然忿欲不能兴起,而分胎便没有了危险。此后须知“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洞房是古贤比喻我身体的,即密藏之窍。“生瑞气”,乃是指身中阳气勃兴,正是元命来复之凭据,阳神初基的的征兆。这里所讲的“产初男”,是谓阳神初孕之时,犹如震卦之象,为长男,是谓阳神初孕之时,犹如震卦之象,为长男,加于乾上即为雷天大壮之象了。为一阳初动于外卦也!当此体气壮盛,神便益于退藏,而猛然阳气勃兴,即可与神会而欢合了。片晌之间,谷神遂化为阳神,正如果初男访产,也即是元命来复,为谷神成功,可以留神不死了!
  上面所教授的,乃是指元命来复的景象,以明白自然分胎之大道。学者读到此处果然理会透悟,当阳盛而将元,正是卦之象时,便急自退藏,也便能上复为初了。孔子所谓的知来藏往,互为垢,即互剥为复,而阳神从此基生,方知用九用六全都是吉,而没有悔变。
七、冶  炼
  仙经有云:“昨夜西川岸,蟾光照碧涛。采来归玉室,鼎内自煎熬”。这是古仙们对冶炼的描述。“昨夜”正是元命来复之时刻,“西”乃是坎卦先天的本位,坎为水,所以称之为“西川”。蟾本来是月亮的光彩,叫它蟾光,是比喻阳气发生上透之象,历代丹家凡是讲说阳神初基的时候,都必然会喻之为蟾,这全都是因为取其三足而阳光上透之寓义。“碧涛”是用来譬喻后天身象坎之卦气,因为坎水色本为黑,得遇欠光的照透,便成了碧水,所以称之为碧涛。“玉室”是比喻自身的身体,因为元命已复,而神气缜密,所以叫作“玉室”。“鼎内”,则指的是神室,至于煎熬之意,仍取专气为烹,而以无妄为炼之方法。
  综上所义言吾从前的元命复杂,但因后天坎象之身中神气充足,便有阳气勃兴而上透天谷,并与神混合而成阳神。至此身体已经返还到先天,坤象也已复归北位,坎卦便退位于西方,一经回溯,正如果昨夜于西川岸上得见蟾光照水之透,我即掇来归于神室,凝炼一番,并使其互相煎熬,觉得温温气象,却并无煎熬的形象可以求得。此即化生而为阳神,并且命也复归。这便是玉符保神之道,也即谷神可以不死的原因。
  以上是讲,元命已复,必须保合太和,乃利贞之妙义也!
八、下手妙诀
  《还源篇》有云:“离坎非交媾,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此诗是讲昔日我后天的心身相合,虽名为交结,乃正如日、月之合璧,但并非是交媾。此番复命的时候,名为乾坤交媾,其实只是神凝气聚,自然化生完成一个太极而已。
  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则明丹经所说“身中一点阳,心中一点阴”,所谓二物,也不过是同出异名而已。相见自然妙全凝结成一个正念,念寂归于密,即落入黄庭。黄庭是指一窍,就是密处。黄乃是中央之色,庭乃是虚无空际,所以得以此名。但不可以色相求之!
  此说明丹道终始悉本自然,二必混一之旨矣。
  《丹经》云:“丹谷生神水,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丹谷”即是指人身中绛宫的另名。盖因中谷绛宫自能生气,由下谷盘旋而上与神会,逐生神水灌溉于周身,所以谷神也得气来朝。就好像是太仓之源源收贮,旋复而发为神水,充满周身。此时身中自然有灌不渴之浆,而并没有潋滟之象。谷神自存饱饫不馁之粮,而初无积贮之形。知此之道,凡世所称的乳哺之说,可弗讲求,则吾心更是没有饥渴之忧。饥渴尚且不忧,除此之外,还有何可想的?大可要心退入,直抵仙乡。此乃是教人一念不生,万幻俱寝之道。
  以上是教人专持正念,退密为功,更毋分心他虑,有误入仙之大道。诀曰:“一意退藏,神自不散,即归于密,即是天心。万缘放下,心在身中,趁此无为,亦藏于密。”
  丹经曰:“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
  精乃藏在肾中,当肾气全备之时,精便安于肾脏,使人生出智。神乃藏在心中,当心气全备的时候,神便安于心脏,人生出礼。魂藏于肝内,当肝气全备以后,魂便安于肝脏,便是人仁的原因。魄乃藏于肺中,当肺气全备以后,魄便安于肺脏,此是人义之原因。意乃藏于脾,脾气全备之后,意便安于脾脏,便是人信的原因。此五脏各秉受一气,各具有一德。
  人如能意诚、心正、五气便会全部充实各其安定本脏,其五德也就自然全备。此是圣门一以贯之,而退藏于密的道理,也是丹家攒簇五行而归藏于一窍的方法。五气会一之后,可以凝结成神,神便是丹也!全真乃所谓之丹,也即孔子所谓之仁,就如果核之有仁,是一样的道理。“紫”,是因金丹初由水火合成,而水为黑色,火为赤色,两者相间就成了紫色,此为当年关尹子望见老子之 紫气的原因。此处不称之丹而称之霜,是恐怕学者会拘泥字义而误解,一见丹字,就认为一定会有颗粒,于是积想成幻,身中必然会形成气痞之症,大是误事。所以便用零露所结的霜作为比喻。用此而明虽有迹可见,但却抟之不可得,乃是虚空粉碎之象,形容金丹在无相中生出实相之妙,此称之为“紫金霜。”
  以上所言,乃足以益征人之修养,而与天地同功。为什么呢?天垂象以覆物,天惟养其无象,所象益高明,常常覆于万物而无空。地凝体以载物,地惟有养其无体,体益博厚,常载万物而无泄。人寓形以成为物,人能养其无形,自然可以形益悠久。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故长生久视,智周万物、泽流承世,参天两地中立为三。是以白祖也言:“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忘虚以合道”!“忘”之一字,正是无物。又何必拘于什么是精?什么是神?什么是魂?什么是魄?什么是意呢?!总而言之只要养其无形之一诀而已。一任气化之自然周流,以尽我自性之至诚无息。
  止之所言,乃是讲授金丹无质,教人下手用功之要旨,只要诚一不二,养其无形,以合乎无象、无休,则正气自流行于天地,元神自然集藏于一身,皆是得之自然清静之妙。李泥丸之“三一音符”,张祖之所谡“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皆指此事。
九、关  窍
  诗云:“一孔三半窍,三半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周流。”“孔”,指七窍归根的那一窍。“三关”是以炼精化气为下关,炼气化神为中关,炼神化虚为上关,此均为上品炼丹之道。
  也有以身后之尾闾、夹脊、玉枕为下、中、上三关的,复以身前的鹊桥、绛宫,关元为上、中、下三关。玄觉一宗则取此一说,以立基之时,疏通督任二脉,销其宿疾积垢,便于后来真气得以畅行无滞。只以涤虑忘情为疏导之方法,并不是有作为的方法。此处所言之三关,还请不要拘于其说。窍者,指此一孔,是真气中一孔之窍,乃是积精累气得见铅汞应令齐发,此精已化为气,自然运动而上朝于谷,即为五气朝元。到时神感气交,气即化神,神凝气聚,遂化为神水,充遍全身,神水而入华池。仍然任由其周流运动,一息无停,自然而然,非识可识,而吾之神总安于如如不动之中也。此方为三华聚顶。
  吾于是悟得了精之化气,气之化神,神之化虚合道,是凭借吾心与息两相忘于无形无物之中。其法从始而依,渐渐蛰藏,从此相依于无、相依也就逐并蛰藏于无可蛰藏之际,此之为相忘。湛然常寂,即是化虚,等到了寂无所寂,即是炼虚合道。
  沈太虚当年说,“天仙之学,精气神三者转关于一窍之中,仍如子在胞胎未解料量,母怀胎娠亦弗矜持,母子相忘而相安,一如水晶盘中珠,转漉漉地,活泼泼地,自然圆陀陀,而光烁烁,初无渣核存滞于中,非如别品丹法,限定几时炼精化气,几时炼气化神,几时炼神化虚。究因未识此一孔转关之诀窍,是以讲不到如此亲切真实功夫,只将小法闲言,名象程限支吾演说,教人误弄是非。”玄觉一宗之心传,乃是上品丹法。吾宗心传,必须以藏神混化为天仙功夫,所以考究珍,件件指明实据。令人修炼,教他先觅主人,事事勤勤恳恳,处处朴朴实实,然后下手炼丹,伏虎降龙,陶魂制魄,自是非常容易之事。然后回向于一孔诀窍,直造到三关源头,更复不难。得以三百日的功夫,成就金液大还丹,凡是吾之同志,幸毋岐感,误认为脾边一穴存思气升气降,谓气腾腾、谓精滴滴、谓神灵灵、谓虚空空,如此乃是拔本而塞源,益滋于流弊。如此饥渴而去食盐,反而更渴。若无锻精成神之日,怎会有炼虚合道之时?徒然兀坐,暴气劳神,尚不知立丹基于顷刻,运造化于一身,乃十分可惜呀!惜哉!惜哉!
  吾於上传出了一孔转关之密窍,并特别讲授了气精混炼成神之要旨,便清静有密养其无形之功效。还望自珍。
十、再论采取交结
  仙经云:“制魄非心制,拘魂岂意拘。”言明养其无形则识神死而谷神活,谷神活,而情忘,情忘,魄灭矣!所以要人先于心而能制亡,但心却不能制魄。下一句是说,形既能忘,那七窍并而一窍明,一窍明,所以性现,性现魂便能隐藏起来,人只有持此意而拘之,意又岂拘魂呢?!惟留神与气,片晌结玄珠。魂得藏,所以神全,魄被灭,所以气充,神与气交感,而自然凝结。玄是象征其幽渊,珠是象征其光洁,所以又称之为“玄珠”。
  上之所讲,兼其无形,则气自充足而神自安藏。 
  正是“口诀无多子,修丹在片时。”修丹之口诀,即是“惟留神与气,片晌结玄珠。”但语意只用在“无多子”三字,“片晌”之时刻,然而神气之如何并留,片晌之如何凝结,自然是有简易口诀。即石泰祖师所谓“不过半句”而已。学炼者的功夫旦成熟,由定生慧,自然领悟,夺取生机,正所谓得来全不费功夫。又“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所谓“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合专而念寂,自然无差失。养之三百日,又自然如灵动之婴儿脱胎而产,有见龙在田之象,当然也仅是喻辞。
  上文点出“口诀”两字,并教以用诀之际,火候务要温温之要义矣!
  
十一、自然沐浴
  口诀:“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深。洞房生瑞气,无日不春风”。
  夫妇是用来比喻身心的,洞房是用来比喻一窍的,春风则是比喻温温的。此言我此身心,初以精气凝结成为神,已经觉得欢合无间,以后经历了烹炼、沐浴,日积月累,他们的好合之意较初时更浓了。于中时时交会,自然会有真气熏蒸以为沐浴,其时气体温和,就如坐春风之中,学者千万不可以辞而害意,见夫妇、春风,就瞎猜臆想。紫贤薛祖歌曰:“夫真夫,妇真妇,坎男离女交感时,虚空无法天地露”。便是形容一窍中的光明景象,其中那还容得下半点尘埃呢?!
  烹炼已久,自然会有天然之真气沐浴,仍以温温为准,似乎无异于烹炼的功用,殊不知得药交结于中,初时行火,致之缜密,谓之烹炼。后来真气时时上朝,充乎遍体,取其温润,方才叫沐浴。所以烹炼是火侯之所致,而沐浴则为药力之自然,此乃白祖所谓,“以作止为进退”、烹炼是作,沐浴是止,“作”为进火,乃是有用用中无用,“止”为退火,依前于无功功里施功,这些理义都不可不知。
  口诀:“骤雨纸蝴蝶,金炉玉牡丹。三更红日赫,六月素霜寒。”第一句是比喻其险,第二句是比喻其危,三更是比喻其冷,六月是比喻其热。红日之退冷,而素霜之销暑,是讲丹道当壮长之时,每每好动而不安于静,然而火侯又当于无为无作之际。神能够凝然静定,念中无念,功夫纯粹,原无可虑。如平时的炼己功夫未纯,到此无为,势必动念,神遂外驰,其险有如纸蝴蝶之遇骤雨,身中冷落如同深夜三更,须得红日之暖以暄之,则神归天谷,即时冷退掉而返于温温。倘偌念头躁动,神也就遂之躁烈,其危有如玉牡丹之入于金炉,心头烦热如夏悸之六月,所以须得素霜之寒以销之,气返绛宫,自然躁退而反于润。总要念中无念,动直静专,常令温润为度。但三更如何得日呢?六月又何以得霜呢?到此时而求补救之法,其何能淑?须可知,三更乃子时之喻,六月乃午时之喻,言冷必喻之以三更,说热,必喻之于六月,显因其妄动,作警戒之危言,隐示以乘时可斡旋之良会。人能悟此胎元之所在,即可下手调停。如未得诀,请见下文“补救之法”。
  而止火沐浴这时,全凭神定气得,方能够盛大,以致分胎。万一是念动而气散,即致于危险,故白祖曰“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于此便可悟了。而平素炼己功深者,必无此患。
十二、补救之法
  诀曰:“海底飞金火、山巅运土泉,片时交媾就,玉鼎起青烟”。海底是尾闾的比喻,山巅是顶际的比喻。金火就是命火,土泉就是性水,交媾是指密里调和而得其平,玉鼎用来比喻此一孔密窍。起青烟正是温和乍转之象。此是接上文而讲,以三更如何是日,须将正令一注,从海底尾闾飞起坎中纯阳乾金之火,以达于巅而还于乾。如同红日之赫而遍体冲和,又六月何以能得霜呢?!乃山巅运下离中纯阴坤土这泉,以归于海而返于坤,有如素霜之寒而遍体温和,正如鼎已起烟,而不必再去求气。当然这些都不是出于自然,乃是不得已而一用之,以为补救。否则。命宝是不宜轻弄的。张紫阳戒之甚详。总之,我人性命之学,全在于防意而如城。
  上乃阐发明了补救之法,教以补救差失之方。
十三、移神换鼎
  口诀:“凿存玄元窍,冲天混沌关”。所谓“玄关窍”,是指一孔的玄象。凿存,乃七窍归根的一窍,到此时豁然顿开,遂而便可洞见本来之真,归根到万象之先,而贯透色身内外,至虚而至无,至妙而至于玄,但觉杳杳冥冥,并非为尺寸可量,浩浩荡荡,也并非涯岸可以相拘。其大无外,其小无风,大包天地,细入毫芒,上无复色,下无复渊,一物圆成,千古显露,正是一统七窍,玄关大开之时刻。
  “混沌关”乃指气已旺盛,阳神独处于天谷之中,得气来朝,也复浑浑噩噩,如在混沌关头,块如一卵。“冲开”之意是言至此药力已足,火力已全,至大而至刚,不容于潜伏,谷神已自然得见玄元,真窍顿时自动冲开之后,黄中通理,正位居位,其气便贯乎天地,其神便统乎法身。之后又觉雷轰电掣,撼动乾坤,旋即百脉耸然,而三关透彻,遍体纯阳,身如火热,这些皆为真景象,而并非壁喻之词。
  销释了从前涤虑洗心,搏七归一的苦况,到此即一以归根。则可直指金丹大道,即一以统七,以直养而无害,老子之所谓归根,或叫静静,或称复命,到此时而元命方才为全复。
  总之,在后天为身心,功夫须由动而归于静,以还我之先天;等还我先天为性命,功夫便自然静极而动,或跃在渊之象。若不是夙夜基命宥密,又怎么能够达到此高度呢?
  口诀:“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蟠”。“烹水火”就是指的养,下文将详细介绍。虎本喻身,而今却比喻为气,龙三是喻心,而今却比喻为神。
  到此地位,玄窍已破开,不必伏处色身而潜修,然而元性没有归复,正如乾交外卦九四爻象,(注:九为阳,用“-”代表,六为阴,用“--”代表,每一卦有六爻,如乾卦为“”九四爻,指第四爻为阳,若第四爻为阴,则称六四。孔子所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是讲上下能参天,下不庶能两地,进不能保道,退不能保身,正凝而未定之时,止可括囊内守,温养圣功,如同山下初出之泉水为蒙,君子以明庶而不敢折狱,养其慧以为火。以如此而为烹调,心从事以有终而不敢告成,所以闵一得于《天仙心传》之圆诀曰:三才卵守,黄是福田,我处其中,混化乾坤”。此乃是以神气混凝于诚一不二之中,性命包藏于虚无自然之窍,任由龙虎之蟠,等到风云际会之时,方可成丹。祖师们常对人言:“欲全丹至要,请体《周易》之乾坤,则道备矣。”有读坤卦之亦与乾卦的上九,从而悟得采取之道的。有读九二以参之六三,而知烹炼之道的。有读九三而参以六三,而得沐浴之道的。有读九四以参之六四,从而得见分胎即须温养之道的。有读六五以参九五,而得知丹成之道的。有复读上六、上九以参用九、用六,而得了悟生死脱化之道的。所以周公之系辞,孔子之文言等都是能阐微妙的。
  以上之说,是讲沐浴既足,便有自然分胎之道,正如白祖所谓“以移神为换鼎”之意。其实,分不可分,移不可移,只不过是知见扩,但是天人却分隔,神气充,而物我却无间分。但是需要温养纯熟,才可以见到丹成。然而温养之功,是很难于克定之期千万的,此只在于其修行之人平时慎独纯与不纯,从而证其迟与速之间。
十四、再论温养
  口诀:“娑碣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此诀之中,“娑碣水中”乃是指海底而言。“昆仑山上”指的是山巅,此两句似与前文海底与山巅相同,但前文是以“飞运”二字为色身内补救之法,取它的到了这个时候,神已正位而命已凝结,气也已经内透彻。须知天下有娑碣之海水,而吾的慧命正藏于其中;也有昆仑之山头,乃是吾定性之宅舍,没有东西远近,也没有水火升降,一任浩然之正气自为流行,万物并育为温养之圣功。其运和未开关时相比,则大不相同。只需一个大意笃行谨守,不去任飞扬浮躁使体常舒泰,然后合光同尘,自然可望元性之来复。紫贤薛祖歌曰:“水真火,火真火,依前应候运周天,调和炼尽长生宝。”由歌便可以知运用了。
  上文乃讲授温养持盈之道。
  又诀曰:“药取先天,火寻太乙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药是指精、神、魂、魄、意五者之气,因五气一贯朝元,故结成太素氤氲之元神。体中乃有纯之气,此气为先天气。火指的是精、气、神三品之精华,三华齐华而取于顶,内凝太乙含真之气,心中乃得有纯阴之精,又叫太乙精。
  前辈翟君云:“《春秋合诚图》,北极五星在紫微宫,紫微天帝之室,便是太乙精,其位置与天乙相近而稍南,正当人之巅顶,故能应感而直注人心。”此间道理确实有所可依,即在人生之初,阴阳结太元便是人之所以而来,又惟前文称此际所得之物,为“天地髓”,天地即是太极,而太乙之本又源于太极,也即如鹤子所述:“杳杳冥冥,太极流精”之意。然而太极却不可以见,所以以其主于天的太乙而知道他的大概。
  此紫微宫中的太极之精,即是太乙所流之精。总之,人与天气本来就是贯通的。
  修炼到此,常常会有精、神、魄、魂、意之五件真气前来朝元,并凝合三华聚顶的元神,绵绵若存,而灰心冥冥,自然便可得到我的元性复来,也即是取太乙之精为火,而采取先天之气为药。火里炼药,而定男丹成,但须知“可以无心会,不可有心求。”又歌云:“药非物,火非候,分明只是一点阳,炼作万动无穷寿”。我但于清静无象之中,密秘而守,自然会有火锻炼成神,定里见丹。若是以知求,那正如庄子所说:“黄帝失玄珠”,所以,使知而求,永远也得不到。
  综上之义,乃是讲授采取以迄于丹成,决不出于乾坤易简之在道,全部是易知而简能行之法。但得正念,清静自然,纯一不二,三百日功夫,此后便尽可逍遥物外,游戏人间,去来无百,道命于自然。
  按:从抬至此,已经讲到丹道完备,惟于点化、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之处,不能不假譬喻以立言,又不得不作分别以明辨,诚恐学者执其文而泥其象,以为是有形有为的东西而不能顿悟,即便是悟得了真确之意,尚恐怕学者会以为二者并用,着意于往复升降烦,而不知其一贯,即知一贯,犹恐其炼到谷神之后,尚有身内身外之见而不能透悟。人真体原本兼备色法为一身,本自内外透彻,所以重新申明,以讲清上文之正旨,借物取譬,但却能处处辟除疑窦。
第 五 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
中  篇
重标正旨  阐发真机
  口诀曰:“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
  此诀乃讲,吾身中所产生的气,乃是无形的元气,不象食物一样,为有形状之物,如此怎可讲如何之服法?又吾心中所产之精,乃是无质的真精,不比外物一样坚重,所以不用移便可得到。若能知药而取火,便知道药即是火,火即是药,真精与元气是一而二,是二而一,此便足为大丹之基。
  以上申明丹基乃此精气二物合而为一。
  口诀:“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此诀所言圣、道、佛法均少有得传的人,故儒家有只明性理而不深究元命为性之根基,释氏有人打顽空而不探元性即命之本源,故而不能识得神仙一贯之道。所谓以火炼药而成丹,只是以神驭气而成道,也即是穷理尽性以致于命。噫!儒家先圣们著有《周易》、《中庸》,释氏也说有《金刚》、《圆觉》,倘取而观阅,便知神仙金丹之术为仁术也,并可功基顷刻而造化一身。先儒们所谓的“通乎一而万事毕”,方才知晓,置古之天下没有二道,三教的圣人无二心!
  上乃吧世人不知合精气以为丹,慨然而广发婆赆,棒喝三教门人,就探三圣之心传,行道国术,而普尽天下之人。
  诀曰:“偃月炉中汞,朱砂鼎内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偃月炉”指的是人身之中,能够安炉烹炼的地方,不必去拘求于部位。“朱砂”用来比喻心象,称之为鼎,乃是比喻人心本虚,能够容物而烹调之意,身心中的铅与汞,原本于阴阳之真一,皆产于先天,只要人能自致虚而守其静,如此而观,便能使归笔。所以有歌曰:“偃月炉、朱砂鼎,须知抱一守冲和,不管透关投玉井”。
  以上言明炉鼎、药火全备于我有生之初,叹惜世人却不明此。
  诀云:“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丹经之中,朔望弦晦,乃是指的盈虚消息之象。寻乃是转之意思,不可当作觅字之义来解释。抽者,是因其盈而自损。“添”,是因其虚而自益。而这些全都自诸于自然。自无而生出有,叫作“造”,即有而返于无,称作“化”。所谓造化,乃取法于自然。丹道取法于自然,人身自然会有动定,而气机自然会有伏跃,犹如天上的月亮,自然也有朔望弦晦,按照它的圆缺而行抽添,所以,没有匝月持盈之势。倘若不知道盈虚消息为造化之真机,而于上弦之后,朔晦以前,在日哺之时,却欲求于月出庚方,那必然不可得到。从而明白炼丹之人,没有得药之时,当抱清静以为本,而守住真铅以为用,若没有遇到癸生之初,绝对不能得见,哪怕是向身中搜遍,也永远不能找到真铅。
  此一段是指明药物之生时。
  诀云:“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形即是身体,身资于命蒂而生出真气,以气为形中之命。心乃是性天,元神的宅舍,心为性内之神,故心便是神之室。总之性命为身心的根基,而福气又为身心所发,可知心身为性命之凭据,心身即是神气之穴。灵敏之人士,得到此真穴,集而藏之,便是基命宥密,若不知这些,又怎知从何下手修炼神仙呢?以上详讲了身心性命修养的功夫,唯凭借神气为用,而让人顿悟归复之法,以还其源。
  诀曰:“木髓烹金鼎,泉流注玉炉。”本是用来喻性的,性凭于心,心中一点真精,原自性根生出,即是我之元精。譬如木之有髓,所以叫作木髓。是以点明汞的源头,金为先天乾德,先天心本属于乾,以喻心为金心,为胜之所凭。性无有不善,寓于心,具众理以应万物。比如是冶金而成鼎,调水火以烹与五味,所以也叫“金鼎”。心本至清,当外物不交时候,尚无疵累,其精髓可以炼成神。只因有身以来,没有经历烹炼,感物欲而外驰,遂劳其心,反面被形体所役。今欲炼丹,安望其能凝精而成汞?必须先明正令,以清静心,烹炼明净,方完全本命元神,一遇到铅生,即产出其汞,凝炼而成神,此之谓“木髓烹金鼎”。
  泉,就是水尚在山中而没有出来的称呼,用以比喻我之命,命又依夫身,身中一点真气,原是从命蒂生来。也即吾之元气,譬如流水之源头,谓之泉流,此是点明铅之源头。玉韫先天坤体,先天身体属于坤,喻身为玉身,为命所依凭。命无身不旺,而依于身体,每每学到学时一阳自动,就好像琢玉而成炉,其中有火暖气更温,所以称呼为玉炉。我身本至静,当外物未接之时,原无疾病,资此胎息运以长成,只缘接物之后,不复眷注,遂之开始动荡气机,致使流而为精,而有了渗漏;今欲炼丹,此气尚嫌其浊,必先坚持正念,帅气归集于身中,澄注清洁,方得先天一气,自然发动,炼汞而成神,所以称为“泉流注玉炉”。
  诀曰:“谁浆三百日,漫漫着功夫”。此谓天下熙熙,谁肯思量生死大事,而将自己心身中精气正本清源,炮制得如金如玉,乘时配合着下三百时功夫,勿忘而勿助,慢慢的行持呢?
  神气根由虽已讲明,似可顿悟还源了,但仍有学者没有开悟,此是向来的习染已经很深了,神昏而气浊,当下灵关不透,不能彻底承当,故而教以振刷精神,配制刚洁,待到时机来临就可下手进火用功了。
  诀曰:“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鼎用来比喻神室,室中主人得如前文修炼清明,假以时日神便已缜密如玉,曰玉鼎。立刻,铅气到来,即发汞火以烹调,遂之成为神水,方称“玉鼎烹铅液”。
  炉是用来比喻气海的,海中正气得如前文澄注清洁,气自然对凝如金,而谓“金炉”。气产时必遇到汞精,自然兼而长养,遂入于华池,所以叫作“金炉养汞精”。
  诀曰:“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九还就是九转,采取得法,便是烹炼交结之道。象周星,就犹如周天星斗,以定四时晨昏之有准,悉本乎天行之健,自然随枢运转而不忒。此说沐浴温养,全都要取法以象天地、自然。
  神即是火,气即是药,火见药则猛烹,而药得火即坚凝,逐成就还丹,称烹,称养,是说自交结而烹炼,即用乾道之静专以直,养至沐浴分胎,温养而丹成。又讲振摄精神之后,时来辐,即可凝炼作用,并指示药火端的,令人晓然于九还之说而无疑也!
  诀曰:“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玉液指的是心气,金胎指的是铅心,气足而为神,万能烹炼以作用,故必先养我之心气以滋养神室。一旦遇铅便浑然而成丹。胎气结成之后,通体气机如周天运度之随顺天枢,皆是妄行也!此神便是气枢,神能常凝,而气无不聚之理,总是身内之药,而只可以向身中求,历代丹书也不过明其大旨教人内自修省,而不必检阅。
  上之乃言交结证法。
  口诀说:“火枣原元核,交梨岂有渣,终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枣叫做火枣,用以比喻烹铅成丹之真汞。梨称为交梨,用以比喻汞铅浑一的丹头;神水前文已讲过了,金花即是华池,此说神无核,而气无不渣,只要终朝静虚动直养其无形,自然便可凝神入气穴。也好是“铅汞成真体”之道成于自然,老子所言之“勇于不敢则活”也即此意。薛祖也曰:“真交梨,真火刺,交条吃后四肢雅,火刺吞时万劫饱”。
  上文乃讲烹炼正法。而炼气存神者的失误,乃是没有了解上品正诀之妙。  
  诀云:“炼气徒施力,存神枉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玩者之意,如大鹏之飞九万里而息六月,总是不出于天外。真空之意,谓神实而气虚,我以神入气穴,则观空之见与所空之境一并扫除,而全体通透内外一真空。“玩真空”,即是海蟾翁所说的:“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
  人之正气只宜养而无所炼,专任其周行,则清空而无碍。但世间也有炼气的,若不是搬运,便是闭息,却不知道闭息搬运,法家在行秘之内,假借所空之境,蓄以布气,似觉得力,是因有所用而炼的。若是真气正自周流而人复炼之,便是锢其气也,锢其气则窒滞而不通,势必于寝卧不觉之时,仍自吹出,徒然施力,但却劳而无功。而丹家别品尚有着于所空之境,不明内外一贯之误。再者人的元神,只宜安,而无所为存,故常常退藏于密,此真实而不虚。而其它所谓存神的,若不是注想,便是默朝。却不知注想以及默朝,常人于祭礼鬼神时,假观空之见致其精度,自得感通,是因有所注而存之的。
  若丹神正自寂定,人又将之存,此为自扰其神。扰乱了神,神使被牿桎而不安,势必会向游思妄想处茫然驰去,如此枉用了功夫,反而不得力,这便是释氏二乘之法,尚拘泥于观空之见,未能入入法两忘的失误。陈泥丸当年曾在《翠虚呤》中指出其弊:“皆因未明真一正诀,以致于徒劳枉作,滋弊而无穷。”
  常人又岂知上品丹诀之妙,早已将观空之见与所空境一齐空却,得到真空无碍,神自藏于密而养其无形,气自充于虚,而自然会于有极。凡於活子时,交正以后,以迄活子时交初以前,镇日而凝静。便以行、止、坐、卧,为火候,又日出而作如同鹏飞,向晦而息犹如大鹏之息,饥来食之,倦来便眠,事至顺应,客去静虚,万物也不能扰吾无识,天地也不能役吾的无形,一任它周流六气,我独含万有于一诚。此为“终朝行火候”,“镇日玩真空”的妙诀,而又何必去行炼气存神的徒劳枉作之功夫呢?
  盖乃命宝不宜轻弄,只是藏气而于气不测,藏神于神而不知,故不滞于空也不于无。如同水中之鱼悠扬而自得,物来则介然以顺应,物去则廓而大公,浑然而独存,此即沐浴的正法,人能够如此,还有什么危险可虑的呢?!
  诀曰:“欲炼先天气,先乾活水银。圣胎如结就,破顶见雷鸣”,所谓“活水银”,即没有炼过的汞,指我心中的那一点阴精。起初的时候,没有遇到铅来烹炼,还如同水银一样很难制。破顶,就是凿破冲开的意思,是言我心中阴精的原因。以其遇到我身的阳气,对方又能够捉住烹炼。但精尚且属于阴,如同水银般活泼,容易汨,怎么能指望它去聚气成神呢?欲炼先天之气,必须先于平居,戒慎恐惧,坚持其志,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本于清静为体,以守铅汞为用。等到癸生,则放出刚健笃实的力量,擒住猖狂如龙的阴精,迎捉狰恶如虎的阳气,扭住死斗,一路冲上,兜转头来,自然欢合而天间。尔时,我的阴精,向来就恶其易汨,喻之为活水银,其水已经被阳气吸干,凝结成神,同归到了无极窍内,此即为玄牝。白祖所言之“两个泥牛斗大海,至今消息总茫然”。此乃讲丹头初结时是这样的,而后元命元性来复的时候,也莫不基于此宥密为功。平时身中真气,频频而至,唯此不神之神,妙合而凝于无向有之中也,如此日得于日,夜复于夜,不必去计日月之程,对胎自然可以结就,一旦破开了窍顶,即是玄牝之门。第觉此身已坐于天上,但见空中雷鸣电掣,振地而惊天,旋转便百脉俱停,三关爽透。此后也就身如火热,遍体纯阳,宿病全消,更没有梦寐。
  前辈们尊此以复命,讲说是我先天灵宝元命真人来复。又言复性,为我先天太极道德真人来复。及至于炼虚合道,谓是我先天无极元始一气来复。显然是以三清演化之天尊,为一气流行之真体。其说固确有妙理,看此炼丹之道,初以复气复神为进步,接着便是以复性复命合元为尽功,以阐发返本还源的本质,本旨,更觉亲切而不浮,所以不必步步称引尊号。
  以上所讲,乃是讲明自然分胎之真景,但正“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际,丹家虽然称为还丹,可而金液尚且未还,此时身内功夫更有大段着力不得,所以下面来讲授混化之方法,教人温养而成丹。
  诀曰:“气产非关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所谓一团金,是指不去分别其五气、三华、内外、动定、色法的见解,只是以清静心而养其无形。《太乙救苦经》有云:“天气归一身,皆成自然神,第一委气立,第二顺气生,第三成万法法,第四生光明”。
  生身时,最初便委托于身中之气,由原来寄存的虚谷宫而还于应谷宫中,故与肾无关。阴精所化之神,只因寄存之宫应谷顺气周旋而返于天谷,所以不居于心中。然而如此讲始终还是在色身内捉摸处所,并没有显现法身。于此时兼并色法混化,以作为温养的功夫。要知道神本无方,而气也无体,所以藏于密的叫作神,充于虚的称为气,气神交感,只是在空洞洞中,无迹可迹,从而觉得恍惚里相逢,即于杳冥中有变。如果想去寻求,决对不能捉摸,但于静虚动直之间,一闪火焰飞播虚空,直是一团金光遍体透澈,用之真神显现,舍之即藏于如如不动之中。这些都是真景象,而并非比喻。
  诀曰:“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生身受气之初时,所成一孔之窍,前辈名其为玄牝,只因能够清静,七窍归于根处,其中有精气还返,凝炼而可成神,窍能够藏之,所以谓之玄牝。而只因尔时恰好一个贞正念头大要动处,得以片晌而凝结。是以:“念头动处是玄牝”。又先圣讲:“气产于幽渊而成神”,所以称为玄,也即是离中的真阴,实指心中的阴精,得气一凝而完先天性。气依赖于神翕受而化为神水,所以称为牝,也即坎中之真阳,实指身中的阳气,与气交并而完我本命。气与精混合于一窍,即名为玄牝,人间罕有知之,如果有知此窍之名为玄牝,那只有这一念,除外全部非真,何须要向外求呢?歌曰:“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来共一窍,不在口鼻共心肾”。又纯阳曰:“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语句则更加明显。
  上文乃讲玄牝之名的由来。
  诀曰:“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梯”。脾胃乃是贮存谷气的地方,并非是神室。故不可将其闭阻,致难以运化。而膀胱只是肾余,收贮水浊,但不可误认为那是阳精,泛入河车。学者应明丹道之阶梯,全都不在这些,是故休得执泥于此。
  上文已为学者指有丹道之梯,即不要外寻,也不可风觅,教人只管养其无形,乃是真正之阶梯。
  诀曰:“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尊,逍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所谓内景,是指色身内的景象。所谓中黄,是指天倪中的黄庭。所谓身外有乾坤,乃是指一统七窍的光明,顿然破顶以后,得见色身内外透有一个金光全体,这是先天乾坤浩气结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贯吾色身也在其中,指坤合成之体,为身外身。此时身内的景象不可捉摸,天中之黄庭又不可进火,正好即景而咏吟,以陶冶天地之性情。借酒以中和,以畅阴阳之神气。陶情而不厌精详,所诗作千首也无碍,养气又不宜过纵,所以酒就一尊而毋多。则是神气仍逍遥于法体之中,虽然此色身作九万里之飞,六月之息,一任翱翔,皆不出于法象之外,更无物欲可累其神,此内外交养之道。也如张祖所说的“内通外变通”,就是这个道理。
  前文已将内外扫除点清,此时正须内外交养,只要陶情淑性,正是养我浩然,凡是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是圣人们陶熔了天地的中和,其各得性情的正要。皆本诸于无声之乐与天体之礼,从容而中道,上下都可与天地同流,人岂能被外物而累其神呢?
  诀曰:“乌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乌本日之魂,比喻此时之性。兔本月之魄,比喻此时之情。所谓相煎煮,乃是谓性以摄情,情即率性,有水火既济之象。
  龟善伏藏,用以喻神,蛇善盘旋,用以喻气。自绕缠者,指以气神驭,而气自养其神,有阴阳蟠旋之状。
  著文教人陶情淑性,饮酒赋诗,却又怕学者拘泥于身心内外之见,故又再教人以尽管忘形,则性情借陶铸为煎煮,气神之动定为绕缠,自然混化成丹一粒,其大则无外,其小而无内,智周万物,神化天方,浑于太极而常存。陈泥丸所谓“捉乌兔为药材,把太虚为炉鼎”,正是复性合元之道。又歌曰:“乌无形,兔无影,乌兔只是日月精,乌兔交时天地永”。龟无象,蛇无迹,龟蛇只是阴阳形,二气交会混为一”。皆是喻人情性神气,其为道,也屡迁,混化圆成养其一点丹心,随机运变,动静咸宜,合内外为体,而不可偏于一方寻求。
  此时的神气变动而不居,也无内外之分。举凡以明为礼乐,幽为鬼神,总归于我之情陶性淑,用以温养其化机,驯致无声无臭而丹成。
  诀曰:“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神乃元神,气乃无极元阳之真气。人能善养,似可长生不死,快活逍遥,又何必去望丹成呢?观天地间万物有生皆有死,阳神元命也曾死过,今虽得诀来复而生,但却很难保证它不再死去,如此温养,始终不是究意了当之局,此际之时,更须要进步一层,必等温养圆成,方才可以得手。
  为何如此呢?因自身之神气,自开关窍以来,一味地直养而无害,已塞了天地而又贯于三清,只是等候我完成太极于虚无自然之中。然后再发动一点先天无极的真气,我便凝定如初,也即神归于气穴,一任掀地翻天,永固而结。如此只是片晌功夫,元神已得元气贯注,遂便能现形,可以飞升变化,可以寂定安居。论其体质,耳闻九天,目视万里,不食不馁,饮酒不醉,口能干汞,腹可蒸饼。论及应用,则身有光明,万神朝礼,可以役使雷霆,开晴降雨,鬼妖丧魄,精怪亡形。仍自对境无心,如如不动,包罗万象,温养元神,自然可与天地同德,日月合明,此为合元。元神成就,待时脱化,与道合真,此乃是《道德经》所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人岂知我彻终的功夫却不外乎是养其无形,而神归气穴之一诀,不是真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其又有谁能明于此?此便是金液炼形之法,故阳神得以现形。
  诀曰:“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真孔窍,料得少人知”。神气在前文中已经介绍了。根,乃是天地之根,也即吾之元性。命,即元命。讲到此处,方是归根复命之时,还恐世人不知道归复的东西为物,所以特别讲清神气心身四字,借物作譬,以明神气归根于何处。身心复命之时,皆是性之德,合内外之道。时措之宜,并非由外而烁我。此教人不必另外寻觅孔窍,即七发根之一窍,一窍复返其真空,便是真正的孔窍。白祖所谓的“以返本源为真空”,其实只要人能做到虚其心,道便自然会归来。正如老子所言:“天地悉皆归”,孔子之曰:“天下归仁焉”。
  以上所讲,乃是讲明归复之孔窍。
  诀曰:“身里有玄牝,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含真”。未得诀之时,身中无玄牝,故须心中力洗垢尘,等到洗涤功深,一得真诀,正令一到,顿时铅汞齐来,不待心思计虑,自然退藏于密处,从此神居于天谷,气返于绛宫,此即为玄牝。如今身中既有玄牝,那神自然肫肫,气自然渊渊,心中绝无垢尘,自然也不必去洗涤了。如此空空荡荡的境界,真是浩浩其天,不知道的又有谁能够解识呢?只因吾神与气已经并成一个正念,且混藏在一窍之中,涵盖天真,更无外扰,此心亦自成一片灵台,垢尘无从着迹,此乃教人不必逃民避欲,而居尘自可出尘。总之简易功夫,可久可大。白祖曰:“勤而不遇,必遇至人,一得真诀则好恶胥损,而事物到前权衡悉当,此中有主,万物自不能役我也”。
  行诀或丹,则妄念自灭,教人不必畏难而苟安,上文之言十分恳切。
  诀曰:“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其不知修”。离喻之后天心,心有阴精而无制,如龙之猖狂。坎喻之后天身,身有阳气而无归,如虎之狰恶。乃以离坎谓为真龙虎,尚须擒伏。乾喻之先天心,孔子《说卦》象之为“良马”。坤喻之先天之身,《说卦》象之为“子母牛”。此以乾坤谓为“正马牛”,是指全都被驯良了。人之修丹,原不过是炼去后天身心之顽劣,化完先天性命之驯良,人人皆具有身心,人人皆秉有天彝。却为何而不知修炼呢?是因没得到真诀,不知要先藏其神于一窍之中,以致魂魄不安于肝肺,皆是越俎代疱,作恶作好以逞其喜怒,日流于污下而不知返还,好可叹呀!
  以上乃讲明人人具备仙材,勉人进修之要法。下面吾来介绍一下陶铸魂魄的方法。
  诀曰:“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爻”。意,由心之所发,念头所动之处。“以意包”,念此即在于此,包藏于密的意思。所谓“如如”,才得动念便如同印圈契约,即自然退藏之象。所谓“默默云”,是比喻其如同机务之宜,主帅独谋,不让傍参而不使外议,以人的团练精神以复命。只此处一意,主持于密,乃为不许运魂魄为主之意。所谓“初爻”,即念头初动之处。
  丹道是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而魂魄本身藏于肺肝,并非是心去主持。心中原本就有正神,泰然安定以居,可镇百骸,而且没有不从令的。有时候发而成意,也就是正念之初动,笃信谨守足以团聚夫精气,所以魂魄也伏藏于正位。使我居仁,而由义养其德力,却足以滋长我的精神。只因为生身以后,心接于物而不能凝静,神便流而为气,气也流而为精,以致于气实而神虚心中无主,没有以坐镇人的官骸,魂魄也不能安居于本脏,反面想播弄人的精神而为心的主人。
  若人的魂木与离肝居在心内,当火发的时候,性便受到克制。若人的魄金与离肺居在心内,那么被熔化而情以流,。以致于魂失去了它的仁而返呈现出它的忿怒,魄违反它的义,便会肆放它的欲。从此以后,忿愤、恐惧、好恶、忧患纷纷起来,并且很难惩窒,实是由于神不守舍而魂魄得其权以作为心的主人。所以修炼的人,知道魂魄不可以为心的主人,必须先团炼人的精神,坚持正念。只要正念凝,心肾便自然交合,精神被包藏在意中而不会散失,魂魄也恋精神而同归于意中,此即攒簇齐全,正念即权而为心主。
  念此而在此,如如不动而以行持清静自然之火,片刻便觉一阳来复,默默运起周天,魂魄自然不能够妄参识见,阳气更是无所摇荡,径自上冲而与神交会,正念也混合而成神,丹头于是结起,此便是采取交结的要诀。
  诀曰:“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默默运初爻是运转阳气,然而考虑它如何运法,又运归于何处,尚未讲明,恐怕人会因疑生妄,那么便会误事,所以著文将一身中通之处指明,但却又不说一窍,而只说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之中,又不是肠胃六腑,似乎在脾,而前面已讲过“脾胃非神室”。凡是身中有物之实处,全都不是归复之乡。只是这里面的虚无密处,等于太极,大包于六合之空中,一气自然会流通,并没有积滞,也没有运转之劳,一任其气以养神,频来频复,积久便可成为遍体的阳神。人更可以恍然于一窍之说了。
  以上乃讲授人若能虚心,气自可流通之正道,以便辟除寻孔服觅窍的疑团。
  口诀曰:“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所谓“窍”,乃是诀窍、密蒂之意,不可当作孔穴来解释。结丹之道,是成于吾之真意,真意本来是以清静为体,精来合于气,气便炼精成神。此时的妙用,只是由精气二物妙合而凝结,并非独心以作意,即如同阳气发生。前文虽有采取要知时的说法,但其所谓之时,乃宥密中妙觉之真机,并非用钟鸣或漏滴而量时间。如此先从事退藏的密窍,有谁通知道。在交结之时,正是有用用中无用,没有交之前,只是无功功里施功,此是正念所当于无为之中,不到分脱温养的时候,且不要竟任无为,而落于漭荡,从而自失机宜。
  以上所言,乃是讲明真机已到,不可以任由其无为,失机而走入险途。所以人的正念一定要时时刻刻的操持,静以存养正之功夫,动时必加省察之力,如此便不会有失误。万一有失误,诸弊丛生,丹倾而命险,前功尽弃。再炼需时,以前有南五祖白玉蟾祖师,因为没有悟了《悟真篇》的旨义,所以三炼而三倾。他固于天资,三不会生弊,然祖师多年的功夫,只知洗心,而不知道持念,退藏于密,就好像逐贼,竟然将主人一并逐去,以致于静不能专,而动不可以直,遇事犹豫,是因心有一半已被魂魄所主,而精神也不能以意包。等到了后来,得到了师之指点,犹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当即便迎主人归家,渐渐觉得静虚而动直,果然觉得日用功夫,颇觉省力,遇事而顺应,也不烦难。然而犹未悟透天机,此心终难常应常静,刻自以逾闲为堤防。又过了三年,遇到老师讲此一篇,令自己斋心退。以达到斋无可斋,妙来半个字,顿觉一齐天。此师之所以深造于此道。
  诀曰:“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乌兔乃是指喻日月,以譬天地之性情。金脂,专门用来比喻专气致柔之象,如金在熔,其柔如脂。即如祖所谓:“天地日月欤如绵”,陈泥丸所谓“软如绵团硬如 ”。精气为物,是有非无,当其汞贝铅生相凝,铅得汞而直透,皆是属于有为的方法,然而有为的二物,如果任由其留连转顾,彼将上流而未肯于上达,此为不善!但由我之无为而治之正念,摄合于二物之有为,先自退藏,则心无畔授,而同归于密,则为此善了。此造化的微权,已归于主人的手中,前后有三大交关于自然合法,遂可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吾子性情一正,那么天地之性情也就正了,此乃子思传迷中和之道,纯阳之有医世赞化。
  以上已讲明正念常存的功用。其盛大有如此,以总结上文的含意。
第 六 章
古典丹经譬辞隐语真解
下  篇
炼取谷神
  诀云:“虚啸西山上,龙吟北海东。捉来须野战,寄在艮坤宫”。虎喻身之属阴,此处称为虎啸,借喻为阴精将足。龙本喻之心属于阳,此处称为龙吟,借喻阳气之方才生。西山之上,乃是先天艮位,渐渐至于纯阴之象。北海之东,乃是先天震位,一阳初生之景象。
  野战,正是“制伏身心”,师祖云:“后天方位,戌亥之交,其中有乾是阳为阴包,所以坤之上六有龙战于野的景象。”汉儒曾以乾为野,而全真先辈以戌亥之交谓为野,孔子《文言》曰:“阴凝于阳必战,故曰野战”。
  艮坤宫,四象之太阳,艮为宫阙,坤为阖户,有闭户深藏之景象。于此时将耳、目、口三室闭塞,不使其开通,为揣摩密藏之妙,烹炼之法。
  入当偃息的时候,夜气方才生起,正是真阴将足之时,心坎上已恰发出通知 了一点阴精在里面。立刻醒觉即是阴极而阳生,坤体之下,自然会有一点阳气发动,阴精便自凝于阳而交战。片刻,正念觉着,急急退藏密窍,制伏身心,自然精气混一,盎然凝定片晌时日,在太阴之宫,仍是退藏于密之道。曰捉曰寄,均不过是于事后追想二物初合之景象,由吾静定之力量浑如捉而寄藏的意思。当人行炼的时候,千万不可稍自计数效。
  《易经 坤卦 文言》曰:“阴凝于阳而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古本作“阳凝于阳必战,为其兼于阳也”。疑作凝,嫌作兼,无无字,汉唐以来诸前辈都承于旧说,此言仍然为解释上品丹道自然凝结的实据。
  以上所言,是说及时持念先藏,以制伏身心为采取烹炼的妙法。说时迟,结时快,全在得之清静,觉即退藏,凝定片时,即是捉来寄着。其所谓的艮坤之宫,也即指此凝定之时,并非有溟阴之地方,千万不可以着迹而寻求,有违于刀圭正旨。
  诀曰:“复垢司明晦,屯蒙直晓昏。丹炉凝白雪,无处觅猿心”。复:阴极而生阳的那一卦,比喻人身静极而动,阳气初生之时。垢即垢卦,为阳盛阴生之象,比喻人心动极而静,阴精自生之时。屯卦震下坎上,震动坎险,取象人身阳气初动即有阴精凝入,正是险难当前,速藏正念,退听此气破险直上,方能通透。蒙卦坎下艮上,坎险艮止,取象于人心见气方生即欲兼并,此乃是危险,急冥其心,先自退藏,勿夺此气,方是养正之大道。
  明晦而昏晓,讲它动如同天之时,由夜而明为之晓,动而复静,天之时自昼而晦为昏,皆是任气自流行的景象。称它为司,称它为直,是讲正气自然能够司直,即静基于动直之意。只有只摄身心,不任由其摇荡,即张紫阳祖师所谓:“饶他为主我为宾。”这是以他指气,而以我指心,那丹炉自然凝成,白雪遍布周身,更无杂念可入,即欲以洗心,也无从觅其起灭的迹象,白雪即是神水。猿心即指没有得诀的时候,一切穿凿之见并一切妄想杂念。
  以上所讲,乃是申明采取交结之法。
  口诀:“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药。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心精已经顺从身气而上透,所以称为黑汞。身气已吸取阴精而成神,所以叫红铅。所谓生黄叶,是讲黑汞已经含有阳气同归于纯阴坤土之内,凝定了片时,已得到土气滋培,所以生黄叶,也即是黄芽初放的嫩叶。翟师以为“叶秉阴质得阳气以发荣,以比喻阴凝于阳而有结丹的朕兆”。所谓绽紫花,谓药铅也有赖于黑汞,同息片时,已得火 气的薰蒸,所以绽放紫花。水火之间色为紫。师认为“紫花者,果实之胞也,以喻水得火济而有结丹之初基”。这时如果遂肆意外驰,那么神气便散,什么又能永定以成谷神?急须放下身心,坚藏正念,含光默默,以烹炼的火候,如同婴儿专气致柔,勿忘而勿助,观其自在,心气充足,有如鼎里凝结之丹砂。其德行坚凝而气质之性也定,方可谓是谷神,可却不能够保全它不死。以上乃讲明交结烹炼之法。
  诀曰:“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木本比喻于性,而心又由性所生,故名木液。兔于地支属        卯,卦气得到“雷天大壮”,即阳旺过中之卦角。取象喻修到此,心已正大,一见小人,如恶恶臭,忿随性而生起,火发于木,必然反克于性,所以须要防备。若等到忿努已生之后才惩制,性已经乱了谷神也就危险了,所以君子非礼而勿履,此之定性,性一定,则大者壮,防备已经理去障碍。
  金喻之情,身因情而生出,谓之金精。鸡于地支中属于酉,卦气得“风地观”,阴长过中之卦象,取象喻人修到此,身已茁壮而成长,一遇到物触,如好好色,欲动情胜,水泄而金枯,遂难以制精,当更忌之。若待欲既动而后窒,情已牵而谷神则险了,故君子观我生,遏欲而忘情,情忘,观自在矣!忌之色乡情魔。
  口诀云:“抽添当沐浴,正是月圆时”。学者防忌抽添后,身中自有真气流行,薰蒸沐浴,从此进步。也即如同卦,务必取法于其卦德,以神驭气,顺以应健,使我的性情和胀,神气充畅,正如月之将圆气候。切戒自诩自满,暴气劳神,仍当退藏深密,效法于君子之施禄,以及下而不自居其德,心广体胖,方保满但却不溢出。
  上之所教为沐浴之法。
  诀云:“万籁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万籁喻周身之孔窍,千山喻遍体之经络。人的身心性情冶炼到此时,已是神完气充,周身的关爽透,遍体的经络清彻,正如初起之风旁吹于万籁,乍圆之月正照遍千山,已交到泽天卦气候,又将到达纯阳乾卦的地位,是元命将复之时,识神将化之时,若不去严密的内守,此身已经万窍齐开,三尸九虫窍窥视之,有机可乘的时候一到,便肆意侵夺,挟我的谷神透身出奔,不知其散为飞、为潜、为动、为胎、为卵、为湿、为化;只是向着其人生平所好而投,正念也跟着迷循这,人即便不死,到了此步也是个呆子。这便是知进而不知退者所患的病。于此时,急须申明正令,防忌加严,密密绵绵的操持照顾,守括囊之箴,凛跃渊之象,致虚守静以等候元命的来复,那么识神自化,便可以广运周天了。
  以上所讲,乃是教人持密之道。
  诀云:“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料丹光起,寒蟾射玉檐”。药材就是来复之命,气过时为老,未到之时为嫩。此言人的气质之性,各有不同,到持盈之际,性情稍欠中正,便深怕元命来复之时,刚的勇往直前,先去迎接但失败于骤的表现。柔的畏葸莫措可失败于怯的表现。骤的表现会因取之过速致药尚嫩,怯的表现会因得之过迟致药已老。这些都是因为失去了火候的标准而所致。是以我的正令而须审察我的气质之性,“强弗发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必须将其整治到平康正直,密守于规中,待时而发动,得药适中,此后的温养才很容易。所以此时的火候必须抽添得宜,自或于严密之处。顿时一粒丹光透起,但觉得体中如雷电一般,此是元命来复的凭据,尽而一直上冲巅顶,遂栖于天谷,也即是下文所讲的“留汞居金鼎”一事。顿时觉得脉停而息止,溟漠片时,便觉心广体胖,肌肤爽透,宿疾全消,更无梦寝。因运抵已熔化于神气之中,而谷神已与来复的元命混化成为阳神的初基,此时天气虽已归于体内,但是阳神才结,正如冬至以后一点蟾光,尚须温养,之后便可光射檐,不可出檐之景象,所以叫“寒蟾射玉檐”。
  按:金丹三百日的功夫,起于此时,才真到先天真气凝结成神,一直进道无魔而已。而吾近见别种的丹书叙述到这里,很快就带出阳神现形一句,则仍然是神驰,若说现于体内,犹终嫌有语病。如说现形,吾则不知道它之幻相从何处而得,纯阳子敲爻歌说:“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这些都可以为证。
  吾今所讲急行正令之意,即是分胎之道。其夙夜筑基于肩密已久,待到元命来复,方为谷神成功,可以留形不死。正阳神初结的时刻,温养功夫则在后文介绍,以下则授以还丹之旨。
  诀曰:“蚌腹珠曾剖,鸡问易居,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此义谓微物尚知静专以迄有戒,似蚌含珠,似鸡而哺,全属无中能生物。可见人之丹道须要恒诚,只在神注不,专气致柔,密密绵绵,自相侵射而已。
  以上以物而譬人,并寓以分胎后自然温养之道。
  诀曰:“神气非子母,身心夫妇。便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前代师传的丹书,每有子母夫妇字样,均以此喻神气身心。子母用来比喻未免支离,夫妇之喻易陷入妄作,所以特别点明,乃是比喻神气身心,并非真子母夫妇。乃教人不要泥象而执文,但要知时明令合天之机,开始于有为,而终结于无为。凝炼阴精化作阳神。神凝而气聚,自然丹成。若问结丹之处,只在无相幽独之中生完实相,使养气之实者致之静虚,凝神之虚者还多笃实。久而刚健,遂有光辉,所以得天神而天气归,若非体证到此,又岂能知道这些呢?
  是以吾特辟除觅空妄见,阐明运用真机。
  诀云:“丹头初结处,药物已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此诀乃言当气得精,并兼上行,精遂之凝气以成神,此为丹头初结之地,也即药物以凝之时,当知精凝于气如龙虎之交战,吾之正令早就退藏于密,不识不知,气自战胜。张祖讲:“战罢方能见对人”与此同理。
  以上所言,乃是再点期交结烹炼只在一刻之中,并以破除前文内捉寄等语,教人知未藏住,勿忘勿助而已。
  诀云:“吾门并小法,异术及闲言。金液还丹诀,浑无第二门”。这是讲此金液还丹之正诀,乃是与佛祖大乘正宗,孔门中庸至道,同一不二法门,不此旁门异术令人惹祸而招殃,小法闲言令人徒费功力。
  按:旁门术,师绝向未指明,未知其详,只是读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理意令》乃知其力辨邪正,犹如果日之丽于青天,附于后以备参考。
  以上所讲,教人学道绛诀法,必须正邪两辨,方不误入旁门。
  诀曰:“贵贱并离下,夫妻与北史。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此有修内之道,不论贵贱与男女,只要安分勤业发个肯心,就是有分之人,总是神仙家眷属。此等丹经,人人都可以看。
  又云:“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前文讲了人人可以修行,但还怕世间的人士误听了异术与闲言,自叹药枯而不作修仙之想。却不知上品丹道,取材只凭神气,神气通天而贯地,并无老少之分,便有一刻的神思凝静,即是一刻的谷神,有一刻之志气清明,便是一刻的元气。肯安定于此刻之神神以自守,即养此刻的气以周行。从此密密绵绵,久而弗懈,则气以养神,神凝气聚,而精自然生气。精日滋而神也自然旺,神水灌注,气海充盈,自然有阳气升腾上透,凝精而成神。神完气足,返老还婴,也即是归复之法。如此药的产生还有何难?所以屋喻身,唯肯去修筑,便易完好。身中之药要生不难,只要正念收摄身心,藏于密处,自得神归而气复,日积月累,如入屋中金宝堆积如山,紫阳张祖所谓:“真金起屋几时枯”,同样是比喻这个。
  以上所言,乃是劝勉人们要修行,总之一息尚存,性命犹为我有,神能兀兀,气自绵绵,此志不容丝毫松懈。以下则详言归复之方法。
  诀曰:“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治精”。人之一生,人与性本是一体,乃天所付于吾心,魂魄更藏于肝肺里面,原本是不容与心并立的。所谓:“人没有修炼,是非之心固是本性。它枝节分岐,趋同而纷扰,乃魂之所为,偏倚而坚执,枉直不顾,乃魄之所为”。李善《文选》注说:“魂乃身之精,魄乃性之诀,全都能分真性之权”。这道理非常明确,是以常人喻事,初念极明,乃根于心,即是真意。突然转一念,乃魂所发出,其中虽疑,但尚不很恶。等到了三念而诀,乃魄之所发生,其中纯阴,全是私意,人只有一性,而心因为物的诱惑而不能自辨贤奸,意让魂魄与意参于主中,接着成了一国三公之势,所以叫“魂魄成三性”。
  然而东木之魂,实为生南火之神,西金之魄,实为生北水之精。丹道取材于精神,精神资生于魂魄,是以魂魄精神之母,而精神乃是性命之符。所以必会五行而归一,方能成全丹道。经云:“欲诚其意,先致其知,知致则穷理而性见”。故修炼之士必选佃理而尽性,性尽心自然刚健,大权不再旁移。同时团聚精神立定笃信谨守之。就从意中分魂魄精神为四象。凝精以敛魄,安神以藏魂,精神资生于魂魄,魂魄遂收摄于精神。此时意正清静,四象随之攒簇于宥密之中,就是会聚五行之气为一气,凝然大定结成胎精。正是张袒所谓:“两般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
  以上所讲,乃是说魂魄已化,精神自凝,而吾之性情可得而正定。乃明穷理尽性为修道之要务,性定方可从道。
  诀曰:“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识此幽深”。所谓所,就是性中所指之事,也即我的素志。土金,是指静如纯阴坤土中藏一点乾金。也即戊寄于坤而成坎,正是吾之正念初动之时。此接上文而讲性定则志也能定,从此七窍便归根于一,专志冥心,就是求取阳气、阴精的功。气精既觉齐来,仍须要冥心如灰,也是觅取真意,包藏精神的道理。由此神凝而气寂,同归于真实天妄一窍之内。自然混化成丹,白祖谓:“用志不乡分,乃凝于神,灰心冥冥,金丹为成”。如此幽渊深沉的学问,谁能知晓呢?
  以上所言,即为立命之法诀矣。
  诀曰:“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本源。这些真妙处,父子不相传”。
  所谓无名天地之始,造化以此为作为根蒂。有名万物之母,阴阳以此而为本源。如此为定局,然此玄玄妙窍,虽可心领会,却不易于言传。如且先就造化阴阳的名义来说。造化天地独操其权而用以生死人物,乃是天然有为之道。阴阳,指人与天地万物并根于无极元始之一气,不生不灭,乃虚无自然中无为之道。无为生有称之为造,而有里还无谓之化,这是以生灭而言。动极而静则为阴,静极复动便是阳,此乃以通复而言。生灭属形质,通复属于精神矣。
  人与物之形质皆是由精神之所凝结,所以得阴精阳气于初而生出神,即为有生的根蒂,为什么此说无为根蒂呢?只因世人不知归复是本于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此身,到了脱胎断脐便根断而蒂落。然所得大造之精神有多寡之不同,即为寿命的定数,贤者延之稍长,不肖之人促之即短,智者与愚者不延也不促,而顺之囿之,那么到了数尽便终结,迟早总归于消化,仍是入于大造这炉中,凡人物难逃于气数。人的生年月日谓之命造,死年月日叫作化命,《功善文》里有延长寿命,促寿短命,以及算尽便死的说法,总谓有形必来,有造必化,所以说:“造化无根蒂。”
  人身之中的阴精阳气,虽然源于天之所赋予,但天地也本于阴阳以成象成体,天地不过能忘象忘体,不以气质去累其神,遂之资于阴阳造生人物。人为万物之灵,知崇礼插,效天法地,虚心实腹,养其无形,其中必有二气运行。元始之一气,盈虚消长,如鱼在水,刻刻贯通,不过不知归复者,如分水之勺,如得土之一撮,玩弄不久,勺破之后水归大海,摄散之时归大地。但能自归复者,原本通于本源,就能以一勺水保之而充其勺之用,即使天时不逢其源。也能从一撮土安之而克自诚恳如仁,随时不忘培其基础。恒久而不已,乃聚水而成湖,累土以成山,浸假而充湖之量以为海,遂这涵虚而混于太清,凝取而扩山之广以为地。遂变得厚重,而可以载华岳,这才是勺水与撮土的本来面目。人积精累气以成神,凝虚养浩便可成道。乃属于本源内应得之事。老子所谓“谷神不死”,即与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门。所以说:“阴阳有本源”,然而这些都是中等丹道的说法。
  倘是上品丹道,自然有一着先机、直捷孔道,可以一触而顿证于玄关,自然妙见妙知,直接可体味《道德经》首章之玄味,而知晓人之神与天地同一造化,也即同一元始妙无之根蒂。人之气与万物均秉受于阴阳,均秉受灵宝妙有,为其本源,不比聚水积土更烦难,只本一念至诚,不二不息,功无间断,则返还甚速也。就造化阴阳而言,阴阳已落于后天,在人为色身,寿命不延长,也不短促,守死善道,乃为“后天而奉天时”一事,虽以颜子而不夭折,但非其有造必化其色身,乃是指人能“常无欲以观其妙”而言。如果统于阴阳而造化,那么造化为本于先天,在人为法身,慧命果然能复其本,而还其源,则真常应物,而又真常以应性,即大人的“先天而天不违”。是以众生的转回于六道转轮,圣王不得为如来,因为它们是以法身而殉阴阳之好恶,“法身贯阴阳,由我不由天”。虽以我有本源可贯,天也保佑。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因为有的本源,有即为无的根蒂。此则有无便是动静,动静就是阴阳,阴阳乃是造化,造化则是有无。也不用去辨别什么是有?什么是无?什么是阴阳?什么是造化?就我之一动一静而互为其根,无恶无好,乃是遵王之道。色身长养法身,聚之地为形,散之地为气。法身稳固色身,静则为金丹,动即为霹雳。何有生死,哪有存亡?孟子所谓:“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又何尝有生死之分呢?又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复而诚,乐莫在焉”。也何尝有存亡之别呢?人亦可以恍然于常应常静者之自在矣!
  人之气犹如水一样,神犹如土一样。气,命所凭。神,乃性所托。智者乐水以养气,行其所,万事而不凿,以养其慧,仁者乐山以凝神,安土敦于仁而不迁,以养其定也。我故穷致此性命兼修之理,先心以藏神,安神以息念,忘念以养形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此是得法于颜子的坐忘。尽我性以致于命,更能忘虚以合道,则天也纵之将圣,自然元命复而元性还。性命完全,无意无必无固无我,遂之并合先天元始之一气,即与道合真,贯古今而长存,参天地而不二。动则为太极之永贞,流行而无滞,静则为无极之真一。得主而有常,夫即有常,则无常者均归掌握。无滞,则有滞者也会贯通。先儒周子所谓“五行一阴阳也,阴阳--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无极固无,太极即有,造化之根,阴阳之本固在此。而岂甘愿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空自贪生怕死,较有论无。要当直采其根本,会得其枢要,超出于造化的窠臼,方可以名为得道之士。
  这些真正妙处,色法生死交关,若不自体自悟,穷理尽生,皈神真师幕下,正念当空,无声无臭,印证一番,从而自定自立,自返自还,自归自复,自成自证,自解自脱,虽父子之至恩也不能相传。昆阳祖师了悟生死后曰:“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柱儿无一事,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
  以上所讲,就中品丹道阐法戒之,以造化之无根蒂,懂得阴阳也有本源,显现穷理尽性的端倪,教人自己体认,也性生死,直臻妙有妙无的圣境,返本还源,而与上品丹法修证无异,从而所道孔子所谓:“原始及终,故知生死”之说,即此之谓。处此真妙可与权力了。
  《周易 系辞传》:“原始及终”。汉注本云:“言人能原始以及终,故知生死之说也”。
  诀云:“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身之中上有天谷,即婴儿时藏神之府。玉池指人身之中,中有应谷,即婴儿时藏气之府。婴儿指元命即复,谷神初化的阳神。
  就元命来复之际而言。此神已经由应谷寄宫养到充足,乘气腾转周天,移归本位泥丸宫中,遂之留居于天谷,此为谷神。石子说是分胎,白子说是移神换鼎,故曰“留汞居金鼎”。而气也自复其本位,入于应谷绛宫,所以云“将铅入玉池”。此不假借作为,自然转移。张祖《悟真篇》云:“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此处特别剖析其旨,教人饶气为主而神为宾,并没有左右之分,与道合真而归于不死不生。惟神安藏于密处,不于分外造化作以求生,是以气也浩然,权且留神以不死,不于分外造化作以求生,是以气也浩然,权且留神以不死,此只有婴儿能够纯气以守。所以曰:“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际得此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无异,只要如婴儿纯气以守纯阳之本,则阳神自壮长。
  上之所讲皆是教授穷理尽性的微旨,元命来复的缘古,乃命复时自然之功用。下面遂言温养。
  诀曰:“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兹。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丁老指的是心,讲命复时已如上章功诀,安顿停当即无所事。只要其人不自执以为有,仍自养其无相之神,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则气自然流行滋养神室。如姆喃儿,任其吸饮,心也慈祥,须气所行。常常顾复,故得遍体温润,养就婴儿自然长大,更无他述。无中者,中不自有之意。《金刚经》所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皆非也,必用观自在之法,只是忘形忘气以养其不神之神而已!
  以上所言,乃言明温养之火候,及忘形一诀为长养谷神之道。
  诀曰:“绛阙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行”。绛阙喻指身中应谷绛宫。翔青凤,乃指此时之气方从本位绛宫新出,如同青凤翱翔。《阴符经》曰:“禽之在气”,故以凤喻气《释名》云:“青,生也”。故以青凤喻初生之气。丹田乃上丹田,乃指天谷泥丸宫。玉蟾谓指谷中之阳神,于此时已经温养,不似初阳之寒,而温如玉。白雪喻指周旋到了上谷,与神一交,遂为神水,其气清澈明净而弥满,有如白雪也。言此时阳神已渐壮,但不可妄动,尽自安养其不神,一任气自流行,如青凤翱翔而上,来到泥丸,滋养此神,神气一交即为神水,便知白雪纤纤落下,充满周身,但觉遍体清和明静,浑如不夜之夭。
  吾著文所授之真正养命之法,较诸《翠虚吟》内所指的各种小法养命为何如?心清目明,读者处辨。
  诀云:“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炎候,又恐损婴儿”。此时温养元神,不比从前冶炼谷神火候,因此时谷神已与命气配合,正如琴瑟已谐之后,任气周旋,阳神已壮,即是箕裘了当之时,更无情识好恶之牵缠。若再用心火调度,劳神暴气,则气不充乎虚,神亦难完夫实,何时得就?阳神为损不小。所以都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净,任气流行,自然充实,千万不可究其火候。
  以上是言温养,不可助长,前则尽性以致于命,此时又当安命以率性,方可还乎本源。
  诀云:“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乾,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长男指震,象以阳生之初时。少女指兑,象阳已壮。人兑而归乾,乃依先天卦位爻象而言,指阳方生一阳为震,递长到两爻即为兑卦,兑为少女,再长到三爻便为纯阳乾卦之象。称出,称归,以明阳神长成甚速,巽宫指人身的鼻窍,土位指的是形体,称为并,即前文所讲的艮坤宫。因为一阴为巽卦,两阴为艮卦,三阴为坤卦,也为土。是讲人自性定命复以来,阳神初如震卦一阳藏于天谷任气汉行,体即壮长如兑二阳,旋即充满便是纯乾,神遂之正位居体,而气也如巽宫一阳初息,旋即寂如艮止,静如神藏,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美之至矣!是神以能凝而愈壮,气也能寂而愈充,理有固然,应无偏胜之患。
  然而胞胎内一分血气穷未尽除,此时若不戒严深藏宥密,复恐好动而不安于静。其行止坐卧之间,鼻息自听有声,形体驰骤劳顿,则气返动心,神常外驰,便为透关漏气。将来成就道果也偏而不圆,因其气胜于神,故必要真息修悠悠,形体申申,容色夭夭,顺六气以周流,随周天之运度,气机自然关锁于内,无偏胜流失之弊,方为善养浩然之气。
  上是言之温养壮盛之际,不假借于作为,只须制节谨度,以保满而不溢出。
  口诀:“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弦后弦前是用以比喻气象的消息,月圆月缺指气质的盈亏,刚治而为刑,柔服而为德,当此神旺气足的时候,浩气的流行已自充塞于天地,所以不可任其动荡,也不可稍有抑制,只须因盈而抽,因虚而添,仍用刚克柔克之道,使此正气常常自冲和沐浴,那则体常舒泰,广大宽平,以待先天元阳复还于元。
  总之,气体愈旺,则神愈退藏,不使神为气役,那么阳神自得圆足。
  以上要义谓,持盈之时,务使神清气静,勿使神气二者有过之而不及之弊。
  口诀:“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老汞,指的是合全体精气神而成者。所谓三斤,即指此三品分两皆足的意思。所谓白,纯完本色不染的意思。
  真铅,乃是指我太极中有先天一点无极元阳真气,即我的元性,真铅无形无色,而这里称为一点,以说明是一而非二,是点而不是滴,称为红,正是张祖所谓“以墨而变红”一事矣。
  人本秉受于天性,性赋自天而降,衷于人为心,心于五色为赤。而此时复来之性乃是天地之元性,本无极所赋于太极以为心。所以太清至真上所居之境为大赤天宫,而先辈每以本来元性唤作金丹,尊此来复的元性谓之曰: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谓“尊德性”,即尊此元性,并非气质之性。此不叫赤又叫红,乃是以前所得之铅已因水火之间色而成紫,此时身中有三品已完太素贞白,再得此大赤之真铅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红。天地髓,即是指此真铅,到此神气与精皆已充足,毫无污染,堪为老汞,只须温养功足,待得真铅一点而成红,即为金液还丹。
  此时体内阳神只以静密为事,一任天气流行,到得周圆具足,气也寂然不动,正是白祖所谓:“冥心凝神,致虚而守静,则虚室生白”。信乎自然!遂之觉得体镇如山巍巍高大。立刻一点真铅渊然透起,焕乎赤明之天,是乃天地之髓,即我元性来复之凭据,饶他掀地翻天,径冲混沌,我神也遂浑噩,不识不知,如睡方酣,片刻之后,顿觉得神清气爽,如火热,不心如冰释。若再论及进修,还须混炼。若论其效,性光普照,洞彻幽微,耳闻九天,目视万里,遍体纯阳,筋玉骨,阳神现形,可出入自然,以进长生之道,于兹毕矣,但恐阳有阴对,尚存六合虚空之见,不能无往来,隐现之分,何能与造物者游而其终始?则非吾其时混沌,今时品物,一并交结混炼以成金液大还丹,势有所不能者。
  以上是讲阳神已成,正元神初合之时也。此处有一“夺”字,正与《阴符经》所讲“盗机”相同。《左传》说:“先有夺人之心”。彼是说兵贵神速,须乘人之心机未动,先夺其要害。此讲修己之学,要在神武,先乘己之心机未动,夺取阴阳之枢要而已。天地髓便是阴阳之枢要。
  口诀:“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莫问周天”。玄,指天,乃说元性已复,阳神已成,体内没有火候可行,火候只在通天之处。自古及今,有谁肯明传?只缘世无能还性命之人,也无寻谁之慧力,那金液大还丹之药尚未知采取,此际之周天火候且莫问及。以上为逗见火候之倪。
  口诀:“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按:此时已经得太极中元性为体,火候只是忘虚。合道,一着福气都付相忘中,所以口诀首句云散而月到海棠,似喻已大净大明,无声无臭。次一句讲春深而风吹杨柳,似喻己至和至畅,无影而无踪。学者切诸身心,完其体段,那首句是形容喜怒哀乐没有发生而谓中,次句是形容发而皆中于节之谓和。象其功用,则首句是模拟三达德为我所良知,即为人人同得,次句是模拟五达道为我所良能,即为人人所共由。
  然而讲周天火候的窍妙,尚未见入手精一之旨。又何以讲“目问虚空”?此须其人自体自悟,通一而毕万,但能自得于本心之良。然则动即孚处乎人性之同然,静即合夫天命之本然,常涵养其浑然,斯触处而洞然,方知我神与气已早自混化于心目之间,并复泯迹于虚空之际。为何呢?气之动静随乎神,神乃为气之先也,神之飞潜由乎心,心更为神之先也。心之先机在乎目,则目突心之先也。《阴符经》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大目”。是知目为知心之先机,实为福气之先务。所以目逃者,则心遁而气阻神丧。目明内视,则心清而神凝气浩。目问虚空,则心游于物之初而无所住。神气也湛然常寂,养到寂无所寂,方知十方三界不外一心,往古来今,无非一我,昔本不生,今也不灭,昔原不减,今也无增。
  曾经以此义请教于祖师,师正持于无字观音之经,便说道:“首句是呤人见月之指,不可认指为月,次句如角风之旗,不可认旗为风。”因当于雷雨满形之后,肇开光风霁月之场。首句一个散字,犹如在云“但得置身天际坐,莫须回道白云低”。神也是性之命,但什么可以执喻为神呢?次句一深字,犹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气也是命之性而何可偏欲为气呢?祖师泥丸曾留道偈,有云:“杨柳也当明月舞,海堂亦为好风妖”。又云:“漫空云散家家月,大地春来处处花”。正是澹荡天光,无边明镜,互相容受,莫可端倪。于但坚贞处密、定慧、等观,斯自诚而明,则明无或昧,于以尽天命之性,而性命合元,尚何有虚空之可忘,而观自然以合道,即与道合真,永保真空无碍之体焉。遂稽首而称颂曰:“我在太虚中,空明无一物,自在即天真,清风吹浩月。”
  如此大乘正宗虚无妙道,若非向日积持念诚恒之力,会得半句先机,由我师虚空印证确实,纵使走遍天涯,有谁能知此意。《易屯卦彖辞》:“雷雨之动满”。盈字,汉需注本作“形”字,指屯卦二三四爻为--坤象。
  此承前文,指示通玄火候,即是合元之先机。合参泥丸《翠虚吟》吕秀才一诀,更知妙体妙用,广大精微,见得太虚真境,有之妙而不可言。
  口诀:“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去了,相将白鹤来。”到此得诀直接了当,则已矿尽金纯,烟销火来,饮食万物,不挂一丝,人间物累无关系,天上仙阶却有分。然而没有敢说以自达的,必谨俊鹤到以冲霄,教人总不以出入隐显为能,自可造变化飞升之道矣!
  以上之言,火候已明,遂造丹成之境。
  口诀:“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夜静无明处,指的是无极太极互相隐现之象,以喻静极初动,正阳神合元之时。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中有一点真机发动之象。言即处密、定慧、等观,心性自然明净,但自和光同尘,有道而不见其道;有德而不见其德,与世间愚夫愚妇一般面目,一样的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物,即或垂手入尘,入净出垢,无所不可。功圆行满,自得无极中发一真机,即我先天二五之精,便是天一所自出之金。先儒周子谓为“天极之真”,陈泥丸谓之“一盏鸿酒”。饵之便可以脱却阴阳,而不受五行的束缚。
  此文已指讲温养元神之道。
  口诀:“白金烹六卦,黑锡过三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白金,比喻元神已纯一不二,如金液乍还之象,六卦,震兑乾巽艮坤,六气循环周行不息,为一太极之象,曰烹者,乃是至虚不宰之意。
  黑锡即是铅,用来比喻神既得元神而内守,体已至柔至顺,正如铅锅特点之象,三关是指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递化还虚之道,讲到此处,三铅已俱就了。
  半夜三更里,指的是无极元始真机将动之时,也即前面所讲夜静无明处,金鸟,也取三足义,在天为曰魂,此以借喻始真机,即上空春鸟也。上文但得声闻,此处乃是缘觉,广寒以象太极。讲到温养时足,完性已含六气以是空至虚不辜,元命已历三关诣极无道可行,尔时无极中自然发一真机,我妙元始一气来复,混合元神,是为金液大还,遂之真元迸出,方为妙道真人。
  其实,金鸟就是指吾六性静极而复动。广寒即指落元命而性之动而顷与合符,一如日月之合璧,此为生命合一即吾师所谓时而会元之前,并非是讲另有一个真极外至,亦非心思计虚所能掇合,而是真实虚无自然的妙道,所以得之而成真,称为妙道真人,可以经世,可以遁世,如拘于之迷踪,狮子不足以拟其迹。如神龙之变化,神龙也不足以比其灵,渊乎妙哉,至妙至神!文王所以系乾之“用九”而“见群龙无首”之吉,是讲炼虚合道,性命会元,浑太极而常存。然而初其得天地之元宗,尚须与道全真,方可保之永无堕落。
  以上所云,乃讲元神合道之时也!
  口诀:“丹熟天龙虎,火终休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丹指真人之体,火指真人之心,玉清乃是元始妙无上帝的圣境。此承前文,讲炼虚合道,尚未与道合真。必也连此之真体,不复存心身定慧之见,并此真心,不复有阴阳神气之分。只有尽至诚之道,笃天息之恭,无意以藏神,更不必假虚含实,无心以养心,更不必烹卦以息机,无固以安身,更不必透关以炼形,无我以应物,更不必持念以付事。十万三界,不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一我。缘觉声闻,冰销雪亮,潜现飞跃,运用随机。以清静心而宏大愿,休铅汞气而界洪钧,真妄悉销,有无不设。方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化,平升玉清,永作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乃金液大还丹告成之日。
  以上乃言丹成脱化,与道合真。
  口诀:“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蟾子,化鹤出泥丸”。紫府乃是指的东华青童松,道君即大教主,东华紫府元立极,少阳帝君选仙之所。言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方才是塞断了黄泉之路,而永不复走,迳登道祖之门听候选仙,上则荣膺天爵,下为一代宗师。上文以寒蟾而喻谷神已成,以玉蟾比喻阳神之壮,此以海蟾而喻元神已得无极中真机点化, 遂尔透出泥丸如鹤冲举,以鹤喻真人。讲修炼之士如同蟾而化鹤,并非指南宗教的海蟾刘祖。
  此上所言,乃是脱胎神化,上朝于道祖,乃证果以成真。
  口诀:“江海归何处,山岩属甚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金液大还丹之道,通篇已三复详明,犹恐世人读之,知而不好,好而不乐,推究其原故,只是眷恋尘世之情,发不出一个正念筑基。所以重新特别申明一句,讲到金丹成熟以后,则凡细于江山概之矣。是教人尽管旆万缘,坚持一念,自然修真有路,进道无魔,必可成功,还将度世,否则无常一到,“万般将不去,惟有业随身”。那时虽悔,又能怎样呢?
  上文乃是为激发人的正念而作,所以讲丹成之后与天同体,山河大地总是家珍,古人所谓“皇皇八荒,皆在我闼”并非虚言。
  口诀:“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来只汞铅”。吕是指道祖纯阳帝君,钟是指正阳帝君钟离翁,葛是指老葛仙翁字孝仙,即太极左公仙翁,郑是指思远郑真人。讲古来修仙得道高真不可胜讲,如吕葛两仙翁,人莫不知,无不警信,而其所传口诀皆无别说,皆是汞铅而已,教人不必旁信他说,身外求道。
  以上所讲,乃是此还源丹法,确是古圣的传、易简至道,不似别品异术,方法烦难。
  诀曰:“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玉酥”。此谓之丹道总诀。铅汞要归于一,性情务使其相同。其间烹炼、沐浴、进火、退火之际,大要防忿而忌欲,抽添而适中,必须凤夜宥密,则物我两忘,六根清静,方寸澄清,自然凝结成丹。谓玉酥者,言能如是藏神养气,自然温润缜密之中,兼细腻融和之妙。始终三大交关,皆能如是温养,自不费力,其成甚速。
  口诀:“采药并交结,进火与沐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此一句,总结全文,点明炼丹功夫全有次序条目,教人循序而进修,及至数足纯阳,自然脱胎神化,飞升成道。学者慎勿辜负此文,教人以返本还源之至意。
  按:此文大段功诀。始于有为,而终于无为。有为之功夫,正位凝命,养我浩然,无为之诀,自强不息,养其无形。我师曾经与人曰:“人必端直其体,空洞其心,真一其念,则得诀炼丹自是容易。即不修炼,也足以祛病延年,老而强健”。这是真人入手的总持正诀。只要能端直其体,身无跛倚之容,其五官四肢百骸悉归于整饬,而外物难干。空洞其心,则气机充畅,其通体脉胳筋骨皆无积滞,而气得返于虚。真一其念,则遇事率真,中无犹豫,而心中阴精随时兼凝于正气,结而成神,神遂之是返其实,是身心意三家常会于一,谷神长养于不知不觉之中,身其康强乃自然之功效,予故谓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正念诚,体自端直,而心自空洞,心既空洞那么药生而火必正,断无金木间隔之患,也没有水火不济的错误,只有神与气妙合而凝。此中即有根蒂,然后养其无形,驯致乎无象无体,而金液大还了!金为天一所自出之金,液乃是天一将生水之液。大还者,即以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为太极,以还我无极之先天。金液既凝,加火沐浴温养之功,日积月累,从微至蓝,以成可大可久之德业,此身还有不成金刚不坏之法身的道理吗?原本如此,还源固本如此而已,言下可以恍然于凝精成神之道。
  安炉的方法,看初三四纤月,其舒养之意最为合适,妙难言喻,所以说“炼药须雪偃月炉”。炉底用力,紧靠下腭,中凹边仰,炉底要舒展虚虚靠着廉泉,炉边虚近下齿会厌处,即喉咙口,作下垂之状,其势粘近喉节,似乎婴儿吮乳一样,如此则气息容易下注,向使炉底一空,那天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不已之气,从玄牝入灌丹田,而通督任,不仅男子以卵缩为验,女子以乳缩为验,并且其气自能至踵,觉足心涌泉间有似蚁行,有此光景,可谓炉成丹熟。
  此身一出母胎,渐渐忘却来时根本之路,度一年,则督之路壅塞一年,若再感风塞暑温之邪,更令脏腑闭塞而死。是以《素问·天真论》首提:“知道者,气脉常通”到“圣人天气以通神明”等句,惜其言略面不详。然而修道一法,轩辕岐伯尚旦推重如此,而今之人欲将督任之路疏凿一通,谈何容易?必须子午二时面南跌坐,努力闭气如不息,一气竭力注下闭息,至再至三,极至一十,二十,三十之数,总有疏通之日。最宜冬月行之,乘天气藏阳之候行此猛法,则气藏而不伤。若从容行之,必待期年而始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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